|
陈宝生:这是一个很有深度的话题。我不否认“治庸计划”带有某些个人化色彩。我这个人不怕碰硬,我到哪里工作,就爱解决一些难点问题,认准了我就要把它干到底。人走政息,在古今中外政坛上是一个常见现象。“治庸计划”能不能长期坚持下去,我只能这样说,在我担任市委书记期间,绝对能执行下去。
任何一种制度,都是有生命周期的。“治庸计划”重点整治的是三类18种行为,对这18种行为的整治可能在一段时期内执行,而对庸官,可能要长期整治下去。
一种主张,首倡者离开岗位了,还能不能坚持下去,至少看三点:一是看是否形成了使这种主张得以贯彻的保证机制,“治庸计划”从一开始实施就注意到这一点,就是有效地扩大人民群众参与兰州社会治理和管理的渠道和范围。如果老百姓都不支持,人走政息是必然的。二看是否形成了使这种主张坚持下去的协调机制,有一些一把手的思路和主张并不是不好,但当他走了之后就坚持不下去了,这是因为他的工作环境搞得不好,工作关系搞得很紧张。现在兰州的四大班子很团结,这就从组织上给“治庸计划”的实施提供了有力的保障。三是要有一种衡量标准,为政者设立的这个目标是不是现实可行的,是不是得人心的。你在采访中应该能感觉到,兰州市的干部群众对“治庸计划”是非常支持的。
《暸望东方周刊》:“治庸计划”的确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很多人都担心它会走向两个极端,一是搞成一种运动,使一部分干部感到人心惶惶、无心工作;二是流于形式,成为一纸空文。我们如何避免这两个极端?
陈宝生:“治庸计划”有一个信念,它是激励机制,不是单纯的惩罚机制。不能因为有一个治字,就以为是要整治我们的干部。凡是单纯治人的制度,都是短命的制度。“治庸计划”是以人为本的,是激励大家必须去干事,本事不高的,去学本事,干得不好的,以后好好干。以前你干得怎么样我不管,只要你改了就行。
要避免走向极端,就是要把握一个度。“治庸计划”将“庸”分为三类18种行为,具体的违规行为都有详细的处罚标准,操作性是很强的。同时有复议机制,不服处理的可以提起复议。目前我们已处理了120名干部,还没有一个复议的。
《暸望东方周刊》:采访中我感觉到,“治庸计划”的核心就是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老百姓的监督作用,从“一把手上电视”接受观众监督,到民主评议机关,再到行政服务投诉中心的设立。
我们会不会把老百姓监督的力量运用到干部的考核任命上,把以前由党委任命和考核干部的方式逐步扩大化?
陈宝生:我们逐步在这样做。一把手上电视就是让一把手把办公室搬到电视银屏上去,你这个部门是干什么的,群众反映的问题你能不能解决,你这个人的能力,包括语言表达能力,包括你面对受众应付各种局面的能力,你个人的风采,百姓看得清清楚楚,这对干部是一种考验,老百姓心里也有了一本账。凡是我们要用的干部,你必须是公论比较好的。
要把企业家的问题和干部的问题区别开来
《望东方周刊》:2004年中纪委对兰州系列腐败案的查处,对兰州官场产生震慑的同时,是不是对一些民营企业家也产生了震慑,这种震慑会不会影响到民间资本在兰州的投资?
陈宝生:短期影响是不可否认的。
2004年以后,兰州非公经济投资的速度明显地放慢,一些已在兰州有了发展的企业撤资了,一些已经谈好的投资不来了,还有一些涉案的企业的投资项目停建了,放在那里没人管。一些政府职能部门的人不敢和民营企业家接触了,就是一些能办的事情也不敢办了。
《暸望东方周刊》:那么兰州是如何走出这种困境的呢?
陈宝生:首先我们要有一个认识,好多民营企业家是在钻政策法律的空子,但这不是他们的错,是我们制度的错,如果是一个公平的环境,他的血汗钱为什么要送给你呢?
在对待兰州后续发展的问题上,我们要把企业家的问题和干部的问题区别开来。
2005年1月,兰州召开了一个民营企业家会议,在会上,我就讲了这些观点,过去的已经过去,之所以出现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情,主要责任在我们干部。在这个会议上,我要求我们的干部要敢于和非公经济的代表人士交朋友,交发展之友,不是交酒肉朋友。去年我们还出台了关于鼓励非公经济发展的“三十六条”,这些政策的出台,对兰州的非公经济发展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有一个明显的事例是,去年在兰州买房的浙商大幅度增长,以前是租房,现在是买房,这个现象就能证明他们对兰州的投资环境还是十分信任的。
《暸望东方周刊》:浙江商人对促进兰州非公经济发展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在兰州投资的浙商张国芳就引起媒体的广泛关注。能不能介绍一下目前浙江商人在兰州的投资情况?
陈宝生:去年兰州浙江商会换届,张国芳被选为会长,我还专门去讲过话。去年4月,我们政府组成考察团到浙江考察,在和浙江商人的座谈会上,有很多人本来是要故意向我们发难的,但当我们讲清楚了我们新一届领导班子的态度后,取得了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张国芳近期要在兰州搞一个浙江工业区,正在运作,兰州市政府会全力支持。他错在哪里处理哪里就行了,该肯定的一定要肯定。
据《暸望东方周刊》记者孙春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