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到凌晨,清冷的空气和寂静的大街,令阿楠仿若重回人间。
“我把我跳舞时的光盘拿回家给我妈看,她当时就哭了。那是正常的钢管舞,为了练好,我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穿过拥挤沸腾的人群,推开一扇门,四名刚刚换装完毕的舞者懒洋洋地以最能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半坐半躺在沙发上,每个人手指间都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每一张美丽的面庞上,冷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看上去有点颓废,但逼人的青春气息,加上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此刻的舞者更像是有点调皮的邻家小妹。
“兰亭、菲尔,你俩准备一下,10分钟后上。”有人推门叫道。“知道了。”身边的兰亭手里始终拿着手机,专心致志,她的面庞干净温婉,一双眼睛里沉着淡淡的忧郁,她自言不善言谈,只默默坐在一边拿着手机把玩。“有空去我的空间看看吧。”兰亭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QQ号以及通过密码,“记得要帮我‘踩’哦,不光日志,还要在留言板留言。”她的上身只有一件黑色的胸衣,把性感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傲人,但却和那张稚嫩的面庞十分不协调。
兰亭、菲尔、鹿鹿都是兰州本地人,伊宁来自西安,打算在兰州安家。“我?不到20(岁)。”菲尔顽皮地说,“你还不到18呢!”露露大笑,四位舞者像大部分女人一样忌讳提及年龄。
一肩漂亮卷发的菲尔上中专时学习的就是舞蹈,像所有拥有舞台梦的女孩一样,菲尔也曾憧憬有一天能站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毕业后,菲尔被分配到了某企业艺术团,每天的训练辛苦不说,还要跟随艺术团天南海北跑场子,到了月底拿到的收入也少得可怜。2003年,菲尔辞职了,她开始跑夜场,在慢摇吧、夜总会等娱乐场所跳舞。南京、天津、大连,酒泉、武威、金昌……菲尔在很多大大小小的城市都逗留过,然而最终还是回到了兰州。“在陌生的地方会受到排挤的,不像在家里。在外地,如果你长得比别人好,比别人会说话,你更受欢迎,就会受到排挤,甚至当面被讽刺。”菲尔的话赢得了其他几位舞者的赞同。“还有,外地很多娱乐场所都是花场,就是你不但要跳舞,还必须要陪客人喝酒。拿别人的钱肯定要看人家脸色,那种感觉很难受。”鹿鹿补充说。
“兰亭、菲尔,上场了。”兰亭、菲尔掐灭烟,忙走了出去。
鹿鹿入行的理由和菲尔一样。不过,刚入行的时候遇到了家里的阻挠,“我家里知道我是在娱乐场所跳舞的时候,我爸在大街上把我打了一顿。不过,我拉他们去看了一次,他们就再没有说什么。”鹿鹿性感的嘴巴始终笑意盎然,一切似乎都有些无所谓。“我把我跳舞时的光盘拿回家给我妈看,她当时就哭了。那是正常的钢管舞,为了练好,我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伊宁没有多说母亲落泪的场景,看得出来,这样的往事已经触动了面前这位唯一一位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女子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尽管她还不至于落泪,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一切。
6年前,伊宁是一个雪茄妹,每晚在夜场卖雪茄4个多小时,每个月可以赚到1000元左右。但她的目光总是被绚烂的舞台吸引着,加上性格开朗,在一位舞者“不如你也来跳舞”的邀请下,伊宁登上了舞台,但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半年后,现实的残酷让伊宁想要出人头地的想法倍受打击,尽管她总是在自我探索和模仿别人中努力着,但依旧经常被“下课”。
出道第二年,缘于一句“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蛇舞”的玩笑话,伊宁觉得找到了方向。从此,夜场的压轴戏变成了美女与蛇的表演,作为蛇舞嘉宾,伊宁备受欢迎。伊宁始终强调,蛇舞是纯风情舞,是有技术含量的舞蹈,是人与蛇的交流。蛇舞捡起了伊宁丧失的自信,也让伊宁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两年前,伊宁来到了兰州,交了很多朋友,西北人的亲切给了伊宁安慰,虽然她依旧继续在用酒精和烟来麻痹自己,但有种想法开始蠢蠢欲动。一年前,伊宁遇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安稳下来的男人,她重燃斗志,打算继续做蛇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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