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昌说,他们一家在广场呆上一天,少时能收十多元,多则二三十元,除去中午的饭钱,多少能剩几个加油钱(他买了辆三马子代步,两天加10元钱的油),虽然过得艰难,但也乐在其中。
下午4时许,冯兰芳一家收拾起乐器,在丈夫的牵引下准备去乘自家的三马子回家。记者问回去谁做饭,答曰:“当然是睁眼睛的人(指徐文昌)么,他能看见啊!”徐文昌一笑,表示赞同。
冯兰芳说,贤孝不仅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也是一种文艺,她成了传承人但“不会为此骄傲”。
老艺人王月是12岁时“得红眼病胡乱看病耽误了眼睛”。1957年始学艺,拜的师父叫甘振,初小曲,后长书(指贤孝),后来成了贤孝口传的名艺人。他会唱的贤孝曲目众多,如《孝双亲》、《劝妹子》、《织手巾》、《嫁闺女》、《巧嘴姑娘》等。
老艺人说话很风趣,语言形象生动,说到贤孝的说教作用,说它劝人积德行善固然是好事,但“劝了君子劝不了小人,劝了聪明人劝不了糊涂虫”,旁边的景泰老人安静仁感叹“太贴切了”。
凉州区文联副主席杨若冰说,推举贤孝传承人时,王月也在其中,后文化部反馈的信息说有年龄限制,王月岁数太大没通过。王月说,他老了,一天演唱下来至多收入个十来元。
23岁的吴来存是个弃儿,打小在福利院长大,因喜欢在广场听唱曲,认识了同为盲人的康宁乡人王聚兴,去年喜结连理,现已有孕在身。吴来存说,他们小两口现在常在广场卖艺,多的时候一天也能收入个二三十元。“得为生孩子做好准备啊!”王聚兴说。
武威市残联的王丽英副理事长说:“来存嗓子特好,以前常参加助残日活动,是福利院的台柱子。”
61岁的艺人于天寿家在金沙乡,老伴和两个儿子也全是残疾人(聋哑人)。20岁拜师学唱小曲,先后跟过三个师父,现在商业步行街凉州市场门口卖艺。“前些年一天还能入个十块八块的,现在不行了,连个馒头钱都挣不了。”于天寿说。
于天寿现场演唱了一首《十二柴妹子》,苍凉的歌声久久不散……
“睁眼睛”传人
凉州区文体局副局长兼文化馆馆长史晓山说,写凉州贤孝首先要到四坝镇去听一听,去看一看。四坝的攻
鼓子名闻遐迩,群众去年自办的贤孝自乐班也很有特色,更为重要的是,过去贤孝主要靠盲人传承,而现在的农民自乐班开始将这种艺术形式逐步向“睁眼睛”的人群转化,这对贤孝的传承和资料的整理、发展意义重大。史晓山此话不假。四坝的攻鼓子是武威的骄傲,曾到北京做过献礼表演,受到过周恩来、朱德、刘少奇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接见和赞扬,也是我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优秀项目之一。四坝镇寨子村农民贤孝自乐班的两位主事人中,杨门元是当年攻鼓子队“杨氏八兄弟”的同宗,董永虎则是贤孝老艺人王月的徒弟。
杨门元的家就在四坝镇政府的旁边,不大的院落,房屋较多但收拾得很紧凑。杨门元说,很多时候,他家其实就是贤孝自乐班活动的“据点”。农闲的时候,只要一个电话,班子成员们下午就全来了,吹拉弹唱,一直要闹腾到深夜一两点才散伙,人一走,扔下一个乱摊子自然归他们两口子收拾,为此他没少挨老婆的骂。
杨门元的爱人娇嗔地说:“我当然要骂他了。”说完莞尔一笑。
杨门元说,他不是贤孝的正宗传人,因为爱好,会弹会唱一些,重点是组织,董永虎才是自乐班的“领袖”。
董永虎今年42岁,其父是个木匠,也会弹几个小曲子。他十三四岁时跟着父亲学小曲,特喜欢,长大后看到盲人在村里人家唱,还特意多给几升麦子,把艺人请到家里表演,自己在旁边学。26岁结婚后,董永虎拜王月为师,还专门买了三弦。师父说,他原来拉的是“野调”,要给他“捋一下”,教了些正规的贤孝调,以及弹和唱的配合,口传心授。
董永虎说,他学得太贪心,为此耽误了不少农活,老父“龙颜”大怒,把他的二胡砸了,三弦也被大哥摔坏了,但他不改初衷。董永虎的爱人有病,喜欢安静,最不喜欢他玩贤孝,一对儿女却很喜爱,假期时也跟他学。
2007年11月,四坝镇举办了一次民间文化艺术节,带动了一批爱好贤孝的年轻人,“都是睁眼睛的,嚷嚷着要跟我学贤孝,花了大价钱购置了家当(三弦和二胡),一共聚集了十七八个人,组织起了贤孝自乐班。”董永虎说。
董永虎说,盲人靠的是死记,内容多为传统的东西,要弘扬这种艺术,需要有创作能力的人,“睁眼睛”的人还能进行动作表演,这样才能让贤孝“冲出去”。他自己也在为此努力,曾试着把石羊河治理、大棚种植等内容编进贤孝演唱,“感觉还不错”。
去年冬天雪多天冷,自乐班的活动也多。电话约好到谁家后,晚上伙伴们都是顶着一头雪赶到,直到深夜尽兴了,才每人提个矿灯回家。史晓山说,现在的农民参与文艺活动的热情很高,他调到文化局才一年,像四坝一样的农民自乐班就由20个增加到了60多个,由于“睁眼睛”的民众的参与,他对贤孝的传承和发展持乐观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