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29 夕阳下的洮州卫城(中)
 
作者:冯玉雷
天气:晴
日期:2007年9月25日 星期二
傍晚,我独自登上南城墙。那个土台阶似乎还保持着1995年的状态。墙头的野草在丝丝凉风中晃动。我像古代巡逻的士兵那样从草丛中走过。栖息在城墙上的野鸽子不时地被惊起,飞向前边,落下。不知道它们过于喜欢城墙还是迷恋它的安全可靠。墩坡山像一个大写的人字,下部是层次分明的田地,顶部是烽火台。因为半边坍塌的缘故,从城头看去,烽火台酷似一位面东而坐的禅悟者,又像观音、武侠,或者怀抱小孩的祖母。

    傍晚,我独自登上南城墙。那个土台阶似乎还保持着1995年的状态。墙头的野草在丝丝凉风中晃动。我像古代巡逻的士兵那样从草丛中走过。栖息在城墙上的野鸽子不时地被惊起,飞向前边,落下。不知道它们过于喜欢城墙还是迷恋它的安全可靠。墩坡山像一个大写的人字,下部是层次分明的田地,顶部是烽火台。因为半边坍塌的缘故,从城头看去,烽火台酷似一位面东而坐的禅悟者,又像观音、武侠,或者怀抱小孩的祖母。城里城外都住着人家,但市声,机器声,还有其他喧嚣声,都远我而去。沿着城墙走,仿佛了走进那漫长而凄凉的古代历史。


面东而坐的禅悟者,观音,武侠,或者怀抱小孩的祖母

默默相守

    城墙,周围舞动的山脉以及符号般的烽火台,构成了一件大地艺术作品。
    先秦两汉以及比这更早更远的古老时期,这里的山脉、河流都呈现着原始状态,有很多的森林,野兽,飞禽。那是的大地艺术创造者是羌族和他们的牛羊,非物质的元素,应该还有古朴淳厚的歌舞。改变这种状态的是313年乘西晋大乱、从辽东迁移而来的鲜卑慕容氏一支吐谷浑,从此,这片大地上出现了城堡。对于草原和森林来说,这是一个新生事物。吐谷浑不但为这件大地艺术作品得意洋洋,也充分享受着它带来的实惠和权威性。于是,城堡随着人的野心不断膨胀,经过一百多年的反复实验,终于在481年修建了洪和城;十年后,又在临潭县古战村北修筑了牛头城和庙宇,同时,烽火台也伴随着出现在各个山头上,并且不断向周边延伸,《梁书·诸夷·河南传》说:“其界东至叠川,西邻于阗,北接高昌。”吐谷浑凭借这广袤之地,做起了商业贩运,商品住要有三类;第一类是传统的丝绸产品;第二类是为中原地区提供优质战马;第三类就是把产于于阗地区的昆仑玉源源不断输入南北朝时期处在战乱分裂中的广大东部地区。


城墙已老,岁月常青

飞舞在凤凰山上     

    严格地说,吐谷浑修筑城池、布设烽火台不是本民族的发明创造,而是深受中原文化的影响,不但如此,他们又以城池为基础,更进一步摹仿汉族人建立王公、仆射、郎中、将军等官制文化,知道使用知识分子来维护统治。从历史记载中可以看出那个历史时代中吐谷浑的矛盾心理,他们为了政治和经济的稳定而要保持生活状态的稳定性,而这种稳定性是与游牧文化想背离的,怎么办?城墙只用用来保护财物,城堡中的大型庙堂也只是临时办公地点,部民也不建筑房屋,他们的骨子里还是崇尚游牧文化,习惯住在穹帐中饮酒做乐,在他们制订的简单法律中有这样的条文:“杀人及盗马者死”。由此可见,他们对马的重视超过人。
    城池一旦建立,就与财富、权威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既然与这些充满诱惑的东西有染,不能不使城堡之外的目光窥视。于是,就有了围城、攻城、守城。这个过程形象地凝结在关于凤凰山的传说中。这个传说是新城人陈建中先生讲的:以前,这座山经常有一个鹿出来吃草。鹿浑身放射着金光,光照到哪里,那里就有吉祥。这个消息慢慢传到朝廷中,皇帝觉得这头神鹿应该在皇宫里发挥作用,于是,派兵来捉拿。但是都没成功,反而被金鹿的光芒刺瞎了眼睛。这更激起了朝廷的欲望,张榜文于天下,说谁要能够捉到神鹿,可以得到很多好处。一个修炼了千年的老道便约了一条毒龙共同来捉拿。到洮州后,毒龙首先行云下雨,乌云密布,老道乘机上到半山,看见了神鹿,正欲捉拿,忽然,天空飞来一只凤凰,两只翅膀同时拍下,正击中老道和神龙。老道在即将倒地的一刹那间拔出剑,刺中凤凰。凤凰落到了山上,因为伤势太重而亡,它的血染红了四周群山。以后,这座山就叫凤凰山。


听陈建中先生讲凤凰山的传说

这种牛车,也许在吐谷时代就已经使用

凤凰山上的老城墙     

    吐谷浑民族能征善战,男女都可骑马打仗。他们是通过残酷的征杀打伐,占据洮州,此后350年间,为了扩充地界、维护政权,仍然有不间隔的战事发生。最终,在与吐蕃的较量中消亡。当时,新兴的吐蕃政权要东进,而吐谷浑恰好处于吐蕃与中原王朝之间,唐朝指望这个剽悍的民族能够阻挡住吐蕃军的铁骑,并且在吐蕃军与吐谷浑攻杀时派薛仁贵支援,但是,薛仁贵也被吐蕃军打败,于是,吐谷浑占据多年的洪和城、牛头城易主,政权也土崩瓦解。2007年9月25日,我到达了牛头城遗址。牛头城位于临潭县古战乡古战村北部,因为城郭为倒梯形,前低后高,上宽下窄,像牛头的形状,故名。城墙大多已经坍塌倾圮,城迹和烽燧隐约可见,只有东南一段保存的比较完好。原来的城池分为前城和后城,后城城门的大概形状现在也能看出。牛头城凭借山而建,左右两翼为长川险沟,地呈危势,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可。如此战略要地,攻者强攻,守者死守,可以想象当年的攻守战是何等的惨烈!有少战马和人口在刀光血影中丧生!
   吐谷浑在洮州经历了350年的风风雨雨,主要行为就是打仗和经商,同时,也传播佛教。在建筑洪和城、牛头城之初,他们也修建了庙宇,弘扬佛教。这也是甘南地区佛教文化传播的开始。可是,当吐蕃大兵压境,城池被攻破,政权宣告灭亡后,这个民族就躲藏进了历史的尘烟当中,他们曾经拥有过的文字早已灭绝,他们的服饰早在北魏时就有了汉化的倾向,而他们的官制也是中原文化的翻版。总之,他们在洮州大地上没有留下多少文化信息,仅仅从散布在勺哇、康多等地的土族群体中,才能看见一些模模糊糊的姿影。吐谷浑之后,洮州又成为唐朝与吐蕃的演兵场。这期间造就了多少名将,铸就了多少名篇啊!唐朝大诗人李白、杜甫、高适等均留下诗作。《唐诗三百首》中有一首题为《哥舒歌》的五言绝句:“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作者署名为“西鄙人”,显然是假名,为什么不署真名?或许,这是当年流传在哥舒翰辖地的歌谣,为民众集体创作,所以,编者随便杜撰了笔名“西鄙人”,“鄙人”正是对老百姓的蔑称。


临潭古战乡古战村牛头城遗址,烽火台和里城门

保存最完好的南城墙

无言    

    目前,在洮州地区所能看见的吐谷浑所留下的大地艺术作品就是古洪和城和牛头城。古洪和城的作用一直发挥到1958年,而牛头城的历史使命结束得很早。这两件作品最多地见证了吐谷浑的兴起、繁盛、衰落和灭亡的过程。牛头城已经面目全非,古洪和城虽然相对而言比较完整,但也残破不堪,静卧大地,犹如夕阳中舔着伤口的野兽。它们似乎在微凉的秋风中默默诉说:再坚固的防御体系都会被攻破,固若金汤只能是一种祈祷或者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在武力与武力之间,没有永远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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