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18 森林栈道上的歌声
 
作者:冯玉雷
天气:晴
日期:2007年9月15日,星期六
在林中行走,看着纯净的阳光和绿苍苍的松涛,就想大喊大唱。我一唱,就跑调,巴桑才让笑说我的嗓子跟他的腿一样,定型了。我的嗓子确实不好,但还是想唱,请神道漫教我一首藏歌。她说你想学什么。我说就《桑吉卓玛》吧。这首歌经常在酒巴里喝高时大家唱,我每次都唱不完,滥竽充数,这次一定要学会。

    布谷大叔去了何处,

    布谷大叔去了森林,

    为何要去森林深处,

    它要送去美好春光。

    这是玛曲歌手华尔贡弹唱《哈嗌姆嘿》中的四句,借来表达我们昨天去冶力关森林公园撷趣的快乐心情,非常贴切。

    冶力关森林公园有个很时尚的别称,叫“天然氧吧”,东西长37公里,南北宽32公里,三面被大山围绕,从东山、大岭山、白石山都可以看到其如墨如黛的倩影。目前,主要开发了香子沟和黄涧子。香子沟得名比较简单,因为麝经常出没;黄涧子又称“黄捻子”,我问了几个人,都说不清楚得名缘由。在卓尼县当过老师的巴桑才让提供了一种新的说法,很有意思:以前,流经森林区的尕巴河两岸长满碗口大的耀眼黄花,从山上看,似乎打搭着两条美丽的黄哈达。当地人把哈达叫做“裥子”,这条河谷就称为“黄裥子”。现在,黄花早已绝种,而名字依然流传,其内涵人们当然知之甚少。巴桑才让说他小时候经常走这条河谷,见识过黄花的美丽和壮观,尤其那浓烈花粉刺鼻刺目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他说,“我们眼睛睁不开,就从马尾巴上拔一根毛,勒勒两只眼睛,才能看见路。路上蛇多的很啊。”

    那么,黄涧子、黄捻子应该还原成黄裥子吧?

    尕巴河汇入冶木河主流的地方,也是森林公园与西峡的分界处。车一进山,路就开始盘旋往复,上升幅度很大。巴桑才让和神道漫作为特邀嘉宾一路说笑,歌唱,使得小面包车像小公马一样精神,即便爬陡坡也很轻松。巴桑才让曾经会说一口流利的藏语,现在语言环境消失了,他“忘的差不多了”,但记得“尕巴”翻译成汉语是“石头”,他还说了一个词“尕巴那勒”,什么意思?指冬天石头上结的条条冰溜子,直译过来就是“石头流鼻涕条”——当然,这个意思就不用记了。尕巴河就是石头河,河床上很卧着巨兽般的大石头,经多年水流冲涮,皆失去棱角,光滑圆润;悬崖绝壁上的一块石也头似从河中捞出,晾在石壁上,被称为“常爷晒靴”,说是明朝大将常遇春晒靴子的地方。那石靴倒也形象,只是中间断裂开,表明常遇春非常喜爱它,“穿”了很长时间舍得脱吧。另有一处奇峻的山峰,似乎由多块河底圆石迭垒而成,但被命名成“仙人泪”。仙人为什么要流泪?难道为尕巴河两岸那碗口大的鲜艳黄花?

    一直沿尕巴河就是香子沟,我们选择进“黄裥子”。

    去年,景区为保持原始森林的自然风貌,不用水泥钢筋,全部用木材搭设一条栈道,联结黄裥子、香子沟和鹿鸣苑,踏上栈道,就进入了地地道道的生态大观园,两边松树顶天立地,笔直挺拔,占尽阳光,但也不忘撒下星星点点。栈道没有刻意造势,顺其自然,时而凌空穿谷,时而紧贴地面。大家干脆跑进树林,走在松散绵软的潮湿地表上,别提多舒服。忽然,神道漫惊喜地叫喊:“看啊!蘑菇!”大家围拢过去,果然水灵灵的一小簇,清新可人。她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满满一捧。今天没有采蘑菇的打算,所以没带什么物件。想来想去,我的红色太阳帽在林中没什么用,就给她当菜篮子。大家一边采蘑菇,一边前进。巴桑才让不时地提醒:不要离开栈道太远,当心迷路!然后就盯着地面找。他采了几个颜色发黄的大蘑菇,我说可能太老了吧,他说那才有味道。接着,他眼睛发亮,盯着前边。一株叫不上名的蘑菇,颜色不纯正,说红不红,说白不白,应该属于蘑菇中的妖精。记得有人说这种蘑菇有毒,但巴桑才让满不在乎,说有毒的蘑菇才好吃,他在卓尼时毒得死去活来,几次。我问中毒是什么感觉,他说:“呕吐,头疼,晕晕乎乎。”我说那你还要吃有毒的蘑菇。他哈哈大笑起来:“诱惑!美味的诱惑实在无法抵制!不过,你们可别学我,因为我是久经考验过的,有免疫力。”神道漫说他中毒中惯了,不怕死。接着她又说了清炒前给毒蘑菇去毒的办法。有效否?待考。

    在林中行走,看着纯净的阳光和绿苍苍的松涛,就想大喊大唱。我一唱,就跑调,巴桑才让笑说我的嗓子跟他的腿一样,定型了。我的嗓子确实不好,但还是想唱,请神道漫教我一首藏歌。她说你想学什么。我说就《桑吉卓玛》吧。这首歌经常在酒巴里喝高时大家唱,我每次都唱不完,滥竽充数,这次一定要学会。于是,神道漫一句一句地教我,几遍后,基本不跑调,歌词也记下了:

    我最心爱的桑吉卓玛,

    桑吉卓玛哟!

    我是远方飞来的小鸟,

    请你相信我,

    你那纯洁无邪的心,

    就像洁白的雪莲花,

    美丽善良的桑吉卓玛哟,

    珍珠项琏献给你,

    ……

    歌学会了,蘑菇也采很多,装满太阳帽。巴桑才让的两只手全拿着蘑菇。有人采摘到了天然银耳,还有人采到了一棵较大的“蘑菇王”,生动得像玉雕的工艺品。收获颇丰。

    那天去门阵河,做好准备要采摘到很多蘑菇和木耳的,没想到空手而归;这次是要醉心于原始森林的,谁想到会不由自主地转化了主题,采了蘑菇,唱了藏歌!

    从鹿鸣苑走出栈道。这个园子里放养有几只受伤的鹿,看见我们手里的蘑菇,热情地跑过来。有一只小鹿还把头伸出了铁丝网。大家担心蘑菇有毒,不敢给吃。

    回到冶力关,巴桑才让邀请大家去吃新鲜蘑菇。山林的蘑菇太野,都要晒晒太阳才能吃。于是都推辞,他不再勉强。

    傍晚,巴桑才让到宾馆还太阳帽,我问:“吃了蘑菇怎么样?”

    他说:“味道鲜极了!不过,现在毒性还没发作。应该请你吃的,但是,不能把大作家毒坏啊,责任我承担不起。等我实验完了再请你吃吧。”

    第二天,我陪同陈合生去油画家康德元租住的农家小院,偶然碰到他,问蘑菇。

    他嘿嘿笑着说:“已经实验完了,现在还没反应,不知道过几天毒性会不会发作。”

    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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