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12 冯玉雷:天池冶海湖
 
作者:冯玉雷
天气:雨
日期:2007年9月11日 星期二
我像藏族人一样,也把冶海看成是心中的圣湖。所以,车出发时,我对袁婷婷、陈艳、张洁、陈琳、老不、三娃、“青蛙”等同行者说:“池沟河的水来自冶海,一路伴随我们。从现在开始,只要闭上眼睛,默默许三个愿望,都会实现。”
袁婷婷立即响应:“我许个愿:但愿永远也不要嫁出去!”“说出来就不灵了。”女孩子们立刻闭上眼睛,许愿去了。

    2007年9月11日

    冶海是白石山和桦树崖两道强健臂膀捧起的翠玉明珠。

    大自然如此厚爱,她能不美吗?

    我像藏族人一样,也把冶海看成是心中的圣湖。所以,车出发时,我对袁婷婷、陈艳、张洁、陈琳、老不、三娃、“青蛙”等同行者说:“池沟河的水来自冶海,一路伴随我们。从现在开始,只要闭上眼睛,默默许三个愿望,都会实现。”

    袁婷婷立即响应:“我许个愿:但愿永远也不要嫁出去!”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女孩子们立刻闭上眼睛,许愿去了。我安安静静地欣赏一闪而过的古老水磨和柔情似水的桦树崖烟云。这些南方女孩第一次来西部,山姿水态远远超出想象,而冶力关的情调结合北方的雄厚与南方的妩媚,尤其令她们陶醉。这些花一样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们怀着冶海一样纯净透明的愿望来临潭搞助学活动,他们翻山越岭,自己找条件艰苦的学校,送文具用品,走访贫苦生,与山村教师交流,忙得很有质量,很开心。

    到了。上山。远远地,就有瀑布的激荡声从半山腰草树间传来,哗啦哗啦,逾近逾响,自称登山最高不超过海拔300米的上海姑娘张洁也顾不得喘气了,不大工夫便到神泉。水流从巨石岩层中分析成条条缕缕,喷飞而出,欢快极了。先是陈琳鸟似地飞过去,接着张洁、老不跟上,大家掬水喝,象征性蘸了水,洗头、洗脸、洗眼、洗耳、洗口、洗鼻,身心清爽,走路也爽。再往前,就是被称为乱石岗的山坡,真有“乱石穿空,惊涛拍岸”的气象。路边随便横卧几处古生物化石,软体动物,蜗牛类的,水草,胡乱聚合,品相远不如上次我从爱光旅游工艺经销公司陈合生经理处购得的古鱼化石,但也值得尊重。据陈合生说,冶力关还出过非常罕见的局部蟒蛇化石,不知花落谁家,要不,摆在中国博物馆,恐怕也算得上极品。这些上亿年前的生命以这种方式定格在物质与时间的进程中,令人感叹。

    探讨着,登上观景台。一览众山小。饮马池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山窝里酣睡,更远处,桦树崖精神抖擞地向东南延伸,缭绕其间的云雾也忙碌着,像模特练习走台,在寻找合适的肢体语言。这些天来,不管阴晴,也不分昼夜,云的姿态变化莫测,壮美层出不穷,时有惊人展现。我写过一篇关于冶力关云雾的日记,现在看来,不过浮光掠影,云影是写不完的。到冶力关来,别说看山看水吃“农家乐”,就是随便看看云,也是难得的享受,这应该是最廉价也最奢侈的消费。说到消费,石门坎就有一个与账有关的景点:放账石。明朝大将常遇春曾在冶海休整,后来,当地老百姓把他奉为“龙王”。传说,有一位穷人梦见常遇春在这里放账,便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却被一名叫黑虎代的家伙偷听到,利欲熏心,光贷款,不还钱,惹怒了常大将军,挥鞭打去,巨石中间豁然开裂,于是,冶海峡谷中的利风如猛虎下山,势吞山河。做贼心虚的人最好别从这里过。

    翻过这些花絮般的零星点缀,冶海终于呈现。因为天气缘故,游人很少,岸边横泊着几条船,海水比秋天更深沉,宁静,冷清,几只艳丽的鸟儿水边石头间跳跃,鸣叫,似要挽回一丝活力,却显得更单薄,恰似古典文人画中的落寞孤索之境。船家搬来凳子,先期到的几个人坐在边上看绿水,谈风景。偶然说到娃娃鱼,船家说:“这里有!”随她过去,果然见一条黑明油亮的四足软体动物在桶底发呆,人影一晃动,它就游开了。船家又端出一个盆子,说:“这里还有!”数了一下,五条!我问为什么要捕捞,他们说观赏观赏。我说放进海里吧,他们说每条五元,六条共三十块钱。我同意了,分两次放生。娃娃鱼回归冶海,并不急着潜进深水,却努力抬起头,扭动水腰,欢快地拍打水面。多动人的舞蹈啊,看得大家着迷,竟然忘了拍照;想起时,娃娃鱼已轻快地划向船底,瞬间消逝。照片没来及拍,喜悦的心情来得及梳理,大家目光掠过海面,仰望对面山体,深呼吸,长长地喊一嗓子,饱满的声音迅速传遍深山峡谷。

    人到齐,船开了。年轻人嬉闹着在船头大摆“坦坦尼克号”的经典造型。后来,玩腻了,又演绎船上版《断背山》,主角是老不和三娃。真有活力。几个女孩子争着抢着要单独与尕韩合影留念,他正在恋爱的关键期,行为严谨,仿佛与女生照照相就对不住人家了,躲躲闪闪,还是被身材瘦弱、热情却丰满的陈琳逮个正着,“强行”合影。冶海不大,才一会就到岸边。几十匹马和几十个人兴奋地围拢上来。我们想走走路,他们想赚钱,这是个难题。见一个瘦小的男孩拉着一匹枣红马,便问星期一为什么不上学。他说教师节放假。我说,你还是好好读书吧,就给了一些钱。他的爷爷发现了,过来悄声说:“你骑马吧,我们不收你的钱!”我再次表达了想走路的愿望。他们不再强迫,却做起义务向导,指点好走的路。我和老不、张洁、陈琳先到草山顶,三娃、“青娃”和陈艳仍在山腰间忙照相。袁婷婷则拉使劲着一头小毛驴走来,后面跟着一个猴样精瘦的小孩。我不清楚她和他怎么转变了角色。袁婷婷似乎说要去小孩家里睡大炕,并且嫁给他,让他养活。小孩子吓得要哭,磨蹭着拿到驴缰绳就躲闪到一边去了。之后,几人骑马上山。三娃和“青娃”还在照相。

    冶海之水不知道积聚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或者更多,从这个视点看,确实有“天池”的感觉,那么遥远,那么神秘,那么崇高。9月1日,曾与郑晓红等人登上白石山巅,俯瞰冶海、草坡,恍惚间,与仰首看云的感觉极似!尕韩引导我辨认出当日的观望处,隐隐绰绰,正被云雾拥裹着,消融着,似乎在洗涤、陶冶。于是,这篇日记的标题就把“天、池、冶、海、湖”几个美丽的字眼都嵌了进去,犹如给美丽的女孩戴上珍珠玛瑙。

    冶海不就是那女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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