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降职了,屈原对楚国的命运仍十分关注。他挂念着国事,每到一处都要首先打听一下国家的消息。那时没有报纸也没有电脑,他只好放下架子向地方官向老百姓到处讯问。有一天,他看到一座古庙里的墙壁上,画着天地神灵和历代圣贤的故事。圣君贤王的事迹触动了他的心事,他想不通怀王为什么这样糊涂。他对神灵大声喝问:“世界究竟有没有是非?人间到底有没有真理……”写成了《天问》这篇著名长诗。
神灵没有回答他,可事实却对他作了回答。当怀王毅然决然地和齐国断了邦交、拆散了联盟以后,就派人跟张仪到秦国去接收土地,却连根毛也没得到,反被秦人羞辱一番。怀王气极,这才知道被人耍了。为了挽回面子,仗着屈原这几年养精蓄锐打下的底子,就派了十万大军,进攻秦国。结果秦国反而联合齐国,把楚国军队打了个稀里哗啦落花流水。流放在外的屈原闻听此事,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国都,希望怀王能够就此痛定思痛幡然悔悟,重新起用自己的基本国策,亲贤臣远小人,这样楚国或许还有救。
军队吃了败仗也无所谓,反正对自己的地位没有丝毫损伤,可听说屈原回来了,子兰、靳尚等人可受不了了,他们大惊失色,连忙进宫来报告王后郑袖。作为屈原天生的死对头,他们担心屈原再回郢都,留在怀王身边受到重用,勾起前尘旧事,日久必是大患。于是又集体到怀王面前狠狠地参了一本,说屈原不听指挥擅自回来把怀王的话当耳边风,还说屈原写诗批评怀王这回吃败仗是罪有应得。可怜的屈原,兴冲冲赶回国都,连屁股也没捂热,连怀王的面都没见着,就莫名其妙地又被贬职。
屈原一走,楚国满朝文武都投入郑袖、子兰一党。楚国国势一天不如一天,失掉了对抗秦兵的力量。前去讲和的楚怀王也被秦国扣留。噩耗传遍全国。郑袖为了安定人心,立太子熊横为顷襄王;自己掌握国政,又任命子兰做管理全国军政的令尹。屈原听说新太子即位,又拼死赶回郢都,苦口婆心地请求顷襄王恢复六国联盟,用强大的实力,向秦国讨回怀王。当权的子兰等人是力劝怀王去秦国的始作俑者,担心怀王回来问罪,更怕得罪强大的秦国。因此不但不听屈原主张,还立刻驱逐他出城,要他离郢都越远越好。
过了三年,楚怀王竟很没出息地死在了异国他乡。秦国把他的枯骨送还楚国。怀王的灵柩到达郢都的时候,楚国百姓个个感到奇耻大辱,沿路不断有人痛哭流涕,情景非常凄绝。这事件把屈原的心都击碎了,他本来把复兴楚国的希望寄托在怀王的醒悟上,现在觉得什么都完了。他在怀王灵柩面前哭昏了过去。他又回到郢都,要求顷襄王趁各国都在怨恨秦国的机会,设法联络,一同对付秦国。顷襄王全不听他。他就日夜在宫门前痛哭,期望打动顷襄王。这可惹恼了郑袖,她叫顷襄王革掉屈原的三闾大夫职位,流放到江南去,永远不准过江。直至公元前278年,屈原投江,他一直在楚国南方的大地上象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狗般游荡着。
屈原的一生,本以救楚兴业为要,在心情不爽时就作了一些诗来抒发心中块垒。他本无意作大诗人,只想作政治家,却无心插柳柳成荫,最终成为名扬青史的大诗人。他一生创作了《离骚》、《九歌》、《天问》、《九章》等25篇长诗,被誉为中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发韧和源起,是继《诗经》后我国诗歌史上的另一个高峰。
屈原作为楚文化的巅峰,首先表现在他是一个具有崇高人格魅力的诗人。无论在朝在野,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国家和人民,虽然他的爱国和忠君联系在一起,但他并没有在一味愚忠间迷失自我。他并不把自己看作君主的奴仆,而是以君主从而也是国家的引路人自居。他对自己的政治理想与人生理想有坚定的信念,为追求自己的理想不惜与自身所属社会集团的大多数人对抗,宁死不渝。这就在忠君爱国的公认道德前提下,保存了独立思考、忠于自身认识的权利。作为理想的殉难者,后人不断地从他身上受到感召。屈原以他爱祖国、爱人民的高贵品格,光辉灿烂的诗篇,对中华民族的精神文明和文学传统的形成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他的忠直不阿、宁死不屈的高洁精神,更是千百年来为文人墨客、贩夫走卒争相传诵。
1953年,世界和平理事会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将屈原与波兰哥白尼、法国拉伯雷、古巴何塞·马蒂一起,并称为世界四大文化名人,号召全球一起隆重纪念之。
屈原的一生是一个悲剧,一个爱国者的悲剧,一个改革家的悲剧,一个正义毁于邪恶的悲剧。屈原一生,在今人功利化的眼睛看来,是失败的一生。作为一位政治家和改革家,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甚至连生命都赔了进去。也许他在政治方面是失败的,但他在做文做人上的高洁品质,却如同一颗瑰丽的明珠,闪亮在世界舞台上,与山川河流同在,与日月星辰争辉。
编辑:范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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