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材施教是现在教育的主要问题
【字号: 】【背景色 橙色 暗灰色 森林绿 粟色 橄榄色 菊兰色 暗青色 深灰 新华网甘肃频道(2007-06-06 16:43)    来源:新京报

    [高考30年特刊]“改革障碍,源自体制”  

     

    国家教委考试中心首任主任杨学为表示,高考最大缺点是一次性笔试 

    杨学为

    1937年生于哈尔滨,1987年至1999年任国家教委考试中心主任,2000年退休。

    杨学为,国家教委考试中心首任主任,高考恢复三十年的见证者。在高考恢复三十周年之际,他对本报谈及了自己对高考的评价、理解,以及对高考改革方向的思考。

    驳“惟分数论”

    考试竞争其实是社会分工的竞争

    新京报:现在回过头来看高考,在肯定恢复高考意义的前提下,也有人认为高考成了惟分数论,并由此成为素质教育的障碍。

    杨学为(以下简称“杨”):这是一种很错误的思想。确实恢复高考之后,在考试上竞争得很激烈,因为社会是有分工的,最基本的分工是脑体分工,参加高考去上大学之后就成为脑力劳动者,跟没有上过大学的体力劳动者比,社会地位和待遇上差别很大。人们认为参加高考,是成为脑力劳动者、成为自己进入幸福生活很重要的途径,所以这时候竞争是非常激烈的。

    新京报:你的意思是说,这种分数的竞争其实并不是高考引起的?

    杨:这个竞争不是高考本身引起的竞争,考试上的竞争背后其实是社会分工的竞争。

    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要有分工的,有分工、有差别就要有竞争。

    过去竞争是通过政审体现出来的,比方你是地富反坏右,比方你是历史反革命,那就被剥夺了上大学的资格了,现在没有了。原来由于包分配,体检要淘汰相当多的人,比如你视力不好,你就不能做远洋轮船的船长。现在就自由就业了,体检也几乎没有限制了。

    那竞争靠什么体现出来?德智体全面考核,政审几乎淘汰不了几个,除非你犯罪,体检也淘汰不了几个。这样竞争唯一的表现就是分数上的竞争。分数上的竞争表面上是考试的竞争,它背后是社会分工的竞争。

    分数的竞争对老百姓是公平的

    新京报:但为了上一个好大学,孩子们的负担很重呀!

    杨:孩子念书的时候可以很幸福,可以不给他负担,但毕业的时候他能找到工作吗?有饭吃吗?

    不要输在起跑线上,但起决定性的还是在冲刺阶段,是终点线。

    为什么家长担心起跑线,是因为怕孩子在终点线上吃亏,所以家长才把竞争移到起跑线上来了。所以我认为,讲教育上的竞争,孩子负担重是不好的,但是这个负担重归根到底不是考试造成的,是社会生产力水平低、是社会分工造成的,这个竞争表现在考试上,表现在分数上。

    如果没有分数的竞争,还要上大学,那是什么的竞争呢?那就是后门的竞争。权势者,比如白条子,领导,有权有势的,再就是有钱的,那时候老百姓就是没有发言的机会,没有上学的机会。从这一点上看,分数的竞争对老百姓是公平的。

    但反过来,负担太重是不好的。    

    谈“高考选才”

    不能因材施教是现在教育的主要问题

    新京报:现在社会上很大一部分观点认为,孩子是否成才,惟一标准是必须通过高考?

    杨:这么说不准确。我认为,按照目前的高等学校的要求,适合成为它的学生的人,教育加以培养,这是正确的。

    但有些孩子根本不适合上大学。比如有些孩子炒菜特好,他就成了北京饭店的大厨,或者动手能力特强,可以成为高级技工,但不一定都要他们上大学。

    人才的选择都通过往大学里挤,这是不对的。应该有多种途径,不一定都得通过高考这个途径。结果现在重点小学、重点中学、重点大学,这是一个模子下来,都是语数外,都是高考。

    新京报:那你认为现在教育上的主要问题是什么呢?

    杨:我认为现在教育上的主要问题是教育不能因材施教。有的孩子适合上大学,有的孩子不适合上大学。现在的问题是,适合上大学的要逼着他上大学,不适合上大学也逼着让他去上大学,痛苦在这呢。

    新京报:但是很多人认为,除了高考,没有其他成才的途径。

    杨:我认为还存在其他途径。一定得美术学院毕业才能成为画家呀?自学成才也可以成为画家,你像齐白石。教育就应该是引导大家成才有各种各样的道理,不要引导大家都来通过高考上大学。

    在没有更好制度前高考不能废除

    新京报:现在高考仍是主要的选拔人才的途径,你觉得高考本身有问题吗?

    杨:我认为高考应该是年轻人完成了基础教育阶段之后,社会分工的一个基础性的大动作。或者说是一次基础式的社会分工,主要是脑体分工。老百姓和家长看中的不是大学,而是大学之后的地位和待遇。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目前生产力水平之下,在没有发现比考试更好的制度之前,高考是废除不了的,取消也要恢复。总是要有脑体分工的,不要动不动就要说去废除高考,废除高考谈何容易?谈论高考,这是一个大前提,在这个前提下,笼统地说,高考有很多弊病。

    说“高考弊病”

    除了笔试之外还要有其他形式的考试

    新京报:都有哪些弊病?

    杨:我认为目前高考最大的缺点就是一次性笔试。

    一次大规模的笔试,最大的是优点公平,所有人都用这套卷子,评分标准都是一样的,这显得很公平。还有一个优点是节省,省钱,出一套题,一千万人都用这套题。

    但这样的统考最大的毛病是没有个性,一千万孩子的特点是多种多样的,但都要用这一个模子来培养,所有的个性都是不被承认的。

    新京报:是不是说现在大学本身有不同的类型,考生也应该有不同类型的考试方式来区分?

    杨:不要都语数外、都一样,这最不可取的。

    另外除了笔试之外,还要有其他形式的考试。

    总是说,考试要考能力。

    从理论上来说,考试是可以考各种能力的,但这是指各种各样的考试,这不是说就是笔试。

    从上个世纪90年代我们一直在努力说要考能力。但笔试所考的能力是有限的。

    议“高考改革”

    技术上没问题,最大的障碍是体制

    新京报:改变一次性笔试,很难吗?

    杨:这需要全社会认同。比如多次考试,一次考试要花这么多钱,多次考试得多花多少钱哪。还有考试机构,一次考试他们都顾不过来了,然后还要考三次,他们还能顾得过来吗?这就不是教育部门本身的问题了。说说容易,真做起来很难的。

    新京报:多次考试,以前讨论过吗?

    杨:上世纪80年代都多次议论过,技术上一点问题都没有,最大的障碍是体制。

    最大的问题就是考试机构遇到的工作量太大,考试机构的工作量太大,问题就是体制的问题。现在人不够,谁干呀?丢了题目是刑事犯罪的。讨论方案都说很好,但就是不敢实施。

    现在的考试中心就这么多人,是有国家编制的。多做工作是不可能多拿钱的,多做工作是有可能犯错误的,比如漏洞多,舞弊多,题丢了,他顾不过来,甚至题丢了还要坐牢。这是体制的问题,体制不改,多次考试是实现不了的。

    新京报:那现在高考过程中还有哪些问题?

    杨: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大学决定录取,招生办公室不能决定录取,必须把录取权还给大学。

    新京报:这方面高考录取体制上什么问题最突出?

    杨:政府管得太多。

    应把录取权还给大学。

    ■数说高考

    3600万

    教育部提供的数据显示,在恢复高考的30年间,大中专学校共录取了3600万人,为国家选拔了大批人才。

    4.7%

    据统计,1977年恢复高考当年的报考人数570万,录取人数27万人,录取率4.7%.

    56.85%

    2006年报考人数约950万,录取人数约540万,录取率为56.85%;2007年计划招生57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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