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谧,字士安,号玄晏。是我国历史上一位集文、史、医于一身的著名学者。特别是他的《针灸甲乙经》,系统的总结了前人的研究成果,整理归纳了针灸穴位,介绍了上百种病症的针灸治疗方法,奠定了针灸作为一个专门学科的理论基础。与扁鹊、华佗等齐名于我国医学史上,并称十大名医,针灸学鼻祖。
近几年来,随着名人资源突现的巨大历史和现实价值,一些历史文化名人一下子身价倍增,被争得死去“活来”。光皇甫谧籍地,就有多家之说,笔者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计有灵台、崆峒、华亭、镇原、泾原、固原、彭阳、新安、千阳、扶凤、歧山等十多家。特别是近期宁夏彭阳县,连篇累牍的在各种新闻媒体上发表文章,声称彭阳的历史文化名人遗产被人“哄抢”、“嫁接”。斥以巨资兴建与皇甫谧有关的文化旅游项目。其来势之猛、规模之大、行动之快大有后来居上之势。这种文化现象,就实质而言,表明了社会文化的进步,势必推动文化、学术的繁荣和经济社会的发展。
一 历史的悬案
《晋书·皇甫谧》传曾对皇甫谧籍地有明确的记载:“皇甫谧,字士安、幼名静,安定朝那人。”
据考,晋书是唐朝史馆官修的第一部纪传体史书,由房玄龄,诸逐良、许敬宗三人监修,李淳风等二十多人主修。以原有十八家晋史为基础,以藏荣绪《晋史》为基本,参考诸家晋史、杂记,加以剪载,到贞观20年即公元646年全书造成,时经两年。《晋书》虽占有丰富的史料,但由于编写本书的史官没有认真的选择,慎重的考核与充分的采用,并将《语林》、《世说新语》、《搜神记》、《幽明录》的一些荒诞之谈,收入其中,以致造成其取舍失当,内容不够充分。而由于安史之乱,诸家晋史完全失传,唯有唐编《晋书》独存,诸多史料无以辩异、证同、纠缪和补遗,留下了许多历史疑问。如记皇甫谧是安定朝那县人,没有记下朝那县当时的确切位置,又基本照搬了《汉书·郡国志》朝那县的地貌特征,为后世留下了东西朝那之争,本身留下了历史疑团。
同时,历史上的朝那县,作为安定郡的一个属县,从西汉元鼎三年初置一直延续至汉晋以后。但其间县址由于战争,行政区划,人口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一直游移不定,先后从初置时的今固原彭阳迁移至陕西、甘肃等地,在西北地区好多地方留下了关于朝那县的历史踪迹,又留下了很多疑问。为史学研究,特别是地方史研究留下了不少困难,其本身因素造成了今天你争我抢的混乱局面。
另外,皇甫谧作为历史名人,尽管当时就名声鹤起,但终究是个布衣学者,许多正史关于他的史料较少,使我门今天无法窥视其一生的重大历史文化活动,所以很难弄清其个人的人生经历。据史载,他先后迁居过河南新安(今浥池),又到过东都洛阳,为著名学者左思的《三都赋》作过序。又为了躲避皇帝征诏,在今陕西陇县龙门洞,平凉崆峒山等地避过诏。今龙门洞至今还有一块“皇甫谧避诏处”的石碑,记载了他逃避做官的历史踪迹。同时,他作为针灸鼻祖一代名医,曾游历了他家乡周围的广大地区为人看病,帮助穷苦人家解除痛苦,有时还可能在一个地方住上几年。因此,在今灵台周边地区的华亭、泾川、平凉、陇县、扶凤、千阳、镇原等地留下了许多遗迹。华亭县有皇甫山,泾川县有皇甫头等古地名,印记了其游历各地的历史经历。
因此,历史上这些复杂的因素,造成了我们今天的籍地之争,形成了历史悬案。但我们相信,随着其学术研究的繁荣和深入,这一历史悬案终会大见分晓。
二 皇甫家族及皇甫谧活动的历史时期
皇甫谧家族兴盛时期大体在东汉中叶,其祖上有两个著名人物,一个是皇甫规,一个叫皇甫嵩。皇甫规初为县小吏,因抗羌有功,从公元141年开始,才在历史上崭露头脚,官一直做至度辽将军、尚书,封寿成亭候。皇甫嵩因镇压黄巾起义有功,官拜征西将军、太尉。由于这两个人物的相继出现,皇甫家族便一下子成为东汉中期的四大家族之一,并列为名门望族之中。在前升至皇甫嵩、皇甫规的祖上,皇甫棱曾为度辽将军,皇甫旗为扶凤都尉,这两人的活动时间大约在公元100年前后。这样推算,从西汉朝那县于公元前114年初置到皇甫谧祖上的兴盛,相距200年以上。而皇甫谧生于汉末建安19年(公元215年),六岁时,曹丕代汉而立,东汉亡,其一生的主要活动在魏晋,所以史学上称他为“晋代的著名学者”。与西汉朝那县初置相距至少在300年以上。
所以要搞清皇甫谧的籍地,必须将皇甫谧本人及其祖上的历史活动时间搞清楚,再不要用300年前的历史证明300年以后的事情。
三 朝那县的东迁
历史上的朝那县,史书上有明确记载当首推《汉书·地理志》,朝那县“武帝元鼎三位置”,即公元前114年,属安定郡二十一县之一。并且记载其地望特征为:“有端询祠十五所,胡巫祝,又有湫渊祠。应勋曰:‘《史记》故戒那邑也。’”今固原彭阳县曾出土过一尊朝那鼎,其铭文“第二十九,五年,朝那。容二斗二升,重十二斤四两……”铭文中的“第二十九”张连举老先生释为汉武帝即位至铸鼎的时间。据纪年推算,汉武帝自公元前140年即位至元鼎5年恰好为二十九年。但笔者认为更像铸鼎的序号,即这一鼎为朝那县当时铸的第二十九个鼎或其它器物。五年,指这尊鼎铸造的时间即元鼎五年,即公元前112年。史书载,这一年10月汉武帝曾西巡陇西,立太一祠五帝坛于甘泉。其后铭文为计量单位即此鼎的容积及自身的重量。朝那县刚建立后百废待兴,于第二年就铸了这尊鼎,作为标准度量器物,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根据出文资料看,朝那县初置时当在固原彭阳县,这一点是无疑的。但是这是西汉中叶的事情,距皇甫家族兴衰期相差200年左右。并不能确切的证明古朝那县在时隔200年以后,以至皇甫谧生活的时代仍在原来的位置。
据《史记》、《资治通鉴》等史书记载,西汉王朝被新莽政权取而代之,光武帝刘秀起兵中兴,建立东汉,羌汉战争与东汉政权与生俱来,一直没有停止过。到东汉中期,愈来愈烈,汉安帝刘枯即位以后于公元107年,不得不下令罢西域都护府。接着于公元110年令金城郡徙襄武,公元111年,又诏陇西也徙襄武,安定徙美阳(今歧山),北地徙池阳(今陕西泾阳),上郡治衙于今白水或榆林。而关于属县迁徙,地方志也有详细记载。《平凉县志》记,西汉时,平凉西面的乌氏,南面的朝那随安定郡迁于美阳。这里说朝那在平凉的南部似乎值得进一步商榷。但朝那县东移确是不争的事实。这次迁徙,可称历史上的大迁徙,除过官衙迁徙以外,连百姓也一同迁移,“百姓恋土,不乐去旧,遂乃刈其稼,发徹室屋,夷营壁,破积聚”。就是说,这次迁徙时割完了地里的庄稼,推倒了百姓的房屋,将院墙也夷为平地。当时又遭干旱与蝗灾,庄稼无收,饥浮遍地,再加上逼民内迁时,驱赶劫掠,流离分散,弃捐老弱,使百姓死亡大半,形成了曹操《蒿里诗》云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荒凉残败景象。
过了18年,即公元129年(汉顺帝永建4年),由于边境羌事稍安,尚书虞诩上书,顺帝下诏安定、上郡、北地还旧土。
皇帝诏书虽然下了,但分析当时的历史环境,由于连年的羌汉战争,原三郡所在的西北地区几乎全部是战场,破坏的程度可想而知。再加东迁时官府的破坏,千里无人烟,劳动力奇缺,经济困难,官府造一个新衙,老百姓建一所宅院,挖几孔窑洞,都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至少得三四年时间。而刚过了四年,即公元134年,羌汉战争狼烟再起,钟羌良封复攻陇西等地;公元136年武都白马羌攻屯田;公元138年,烧当羌再攻金城。公元140年5月,且冻、傅难种羌反汉,与诸羌,胡会合又攻三辅(长安、扶凤、冯诩),9月、乌恒、羌、胡数万人,破京兆(今西安)虎牙营,遂攻并、凉、幽、冀四州;公元141年,羌汉战争,掀起高峰:1月,且冻羌击杀汉将军马贤及其二子于射姑山;闰月,巩唐羌攻陇西、三辅,烧汉陵园;夏,巩唐羌攻北地;9月,诸羌攻武威;10月,凉都震恐,复徙安定居扶凤,北地居冯诩。所有这些都说明同一个结论:顺帝下诏三郡还旧土到二次下诏东迁,这12年时间内,已东迁的郡县迁回原址是不可能。所以,笔者认为,朝那县回迁时就落在今灵台的朝那镇,时间应在公元129年以后的两三年时间。
我们再看《汉书·地理志》,安定郡有21个属县,朝那县名列其上,并有其地望特征的记载。而《后汉书·郡国志》将西汉时安定郡的21县减去13个,仅记有8个属县,朝那县不但名列其上,而且又新增了一个彭阳县。这说明在朝那县初置的位置上又建了一个新县彭阳县,而朝那县已经位移别地。佐证了朝那县于公元129年移置今灵台县朝那镇的判断。
另,许慎《说文解字》在释“泾”字时记“泾水出安定泾阳县西笄头山,东南入渭”。《说文解字》是我国的第一部辞书,约成书于公元100年。段玉裁在清嘉庆19年间注这部书时说:“今甘肃平凉府廓平凉县府西南有故泾阳城。汉县也。 头山,亦作笄头山,始皇纪作鸡头山,在今平凉府西南四十里,今泾水出山之泾谷……。”这样断定,在公元100年时今平凉就是昔日的泾阳县。又力的否定了朝那故城在平凉西北的说法。
四 皇甫谧籍地与遗迹
与皇甫谧籍地之争的彭阳县,平凉市西既然已经排除,那么,灵台县之说从史料上看可以有立脚之地。灵台县境内留下的大量的与皇甫谧有关的历史遗迹为这一说提出了有力证据。朝那镇有其出生地皇甫湾及朝那古城,中台镇又有其著书立说的读书台。特别是读书台,除灵台明清、民国及当代县志明确记载外,历代文人骚客也留下了大量的诗句,以咏皇甫谧的对历史对人类的卓越贡献。
除过而外,灵台更有铁证如山的证据——皇甫谧墓。关于墓,除明以后的各代灵台县志均有记载外,最远的记载可上朔到成书于公元1085年的《元丰九域志》,其志在泾州属县灵台县下记载:“有皇甫土安墓”。可知由来已久,并非近代附会。1961年甘肃省人民政府在经过严格的考察考证后将其列为省级文物保护保护单位,并探明有活土层,有墓道,知为古墓无疑。至于有人提出其墓为封土台或为纪念性质的墓,纯属没有根据,不顾事实的无稽之谈。
至此,皇甫谧籍地之争并不能算是尘埃落定,笔者只是就此问题为大家提供了些可供参考的资料。笔者深知,对面山是永远走不完的,愿和大家一起共同商榷,取得正确的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