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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生活在1700多年前的古人———皇甫谧,突然引起两省之间的争夺战。皇甫谧何许人也,皇甫世家在渊源流长的中华历史中担当着如何的角色,我们应该站在什么角度上对待历史名人和属于他们的时代。这些疑问让我们不得不再次捡起争端,看个究竟。
媒体炸弹
宁夏媒体:《甘肃下手争夺宁夏人文旅游资源》、《皇甫谧是咱宁夏人》、《“皇甫谧事件”报道引起国内媒体关注》、《皇甫谧出生地被“移植”》、《朝那鼎佐证皇甫谧是宁夏人》、《彭阳立项抢救皇甫谧故里》。
甘肃媒体:《皇甫谧今年变成宁夏人?可笑!》、《甘宁掀起皇甫谧“争夺”战各执一词难辨其究竟》、《宁夏要“抢走”皇甫谧?出生地“安定朝那”是两省区争论焦点》、《彭阳斥巨资为“药王”造像宁夏人还是要抢皇甫谧》、《宁夏同志争皇甫谧甘肃文化资源面临流失窘境》。
仅仅看到标题,大家就能嗅出其火药味之浓烈。
时空回转
魏晋时代,朝那(音朱诺)地方,有位年轻人皇甫谧,勤于学习,以著述为务,在文、史方面颇有才华。他对经史各家均有研究,著有《帝王企纪》、《高士传》、《逸士传》、《列女传》、《玄晏春秋》等。
皇甫谧在42岁至46岁时,患风痹,肢体不遂,因而潜心钻研医学,手不释卷。魏晋朝廷曾几次请他出仕,他坚辞不就,一心致力医学,尤以针灸方面取得的成就最大。
皇甫谧吸取了《素问》、《灵枢》、《明堂孔穴针灸治要》三书有关针灸的重要内容,总结了秦汉三国以来的针灸成就,融合了自己的临床经验,于公元256~282年,写成了《黄帝三部针灸甲乙经》,简称《针灸甲乙经》或《甲乙经》,是我国现存的最早针灸专著。全书12卷,128篇。书中叙述了人体生理、病理,重点介绍了脑穴,详细论述了针灸操作方法,并把各种适应症按照临床需要排列出来。
由于他在编纂过程中是“删其浮辞,除其重复,论其精要”,故很切实用,易于掌握。该书影响久远,其他的著名针灸著作,都是在《甲乙经》的基础上发挥发展而成。该书亦早已传至国外,在世界上也有深远影响。
“朝那”在哪里
皇甫谧作为古老针灸医学集大成者,此次引起后人争论和瞩目的不是他的著作和智慧,而是他的故乡,即出生地。
争端源于医史学界的注解。1955年,赵玉青在《祖国晋代伟大针灸学家皇甫谧》中指出:“皇甫谧是安定朝那人,即今甘肃灵台县人”;1957年,陈邦贤在《中国医学史》中也提出,“皇甫谧……西晋安定朝那人(今甘肃省灵台县朝那镇)”;上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中国医学史略》、《中国大辞典医史文献分册》、《中国古代医学》、《中国医学发展简史》、《针灸甲乙经校释》等著作,在注解中都有“甘肃灵台”之说。中医学院一、二、三、五版教材《医古文》中的注解也均为“甘肃灵台人”。但是,宁夏史学专家收集的大量证据表明,皇甫谧故里“安定朝那”,就是今天的宁夏彭阳县古城镇。
正反双方
宁夏历史研究者鲁人勇在文章《皇甫氏籍地朝那县考》中对皇甫谧故乡所在的历史依据作出以下的分析:
《史记》中“及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名山七……名川四……秋渊,祀朝那。”意思是说,秦统一中国后,由祠官经常祭祀的名山共七座,名川有四个,朝那的秋渊是名川之一。秋渊究竟在哪儿?《史记》中另外的几处记载证明它位于汉代安定郡的朝那县境内,距固原城仅20里,就是今天的东海子;朝那在春秋时是戎族的城邑,在今彭阳县古城乡;到秦统一六国时,很可能已置朝那县,北境已到秦长城(今固原城北长城梁)。
由此,吴忠礼、鲁人勇等宁夏史学界人士认为朝那县城就应在彭阳县的古城镇的主要依据为:
1.文献依据:从我国历史上的地理名著《元和郡县图志》记载,可以证明唐朝在今天的固原城设原州,辖有百泉县;百泉县城西至原州九十里;朝那县故城又在百泉县城西四十五里,也就是原州之东四十五里。今天从固原城到古城,公路里程为26公里,取直线也就是45里。又据《史记》:“汉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单于十四万骑入朝那萧关。”孔颖达(唐)认为:“朝那故城在今百泉县西七十里。曰朝那萧关者,萧关属朝那者。”学术界已肯定萧关在固原瓦亭附近。瓦亭就在彭阳古城西30公里。
2.遗址根据:今天的古城就坐落在一座规模很大的秦汉城市遗址上。城址呈长方形,东西682米,南北480米。城墙外有护城河,虽经岁月填埋,仍然清晰可辨。规模相当于一个县级市。
3.实物根据:古城先后出土有金铜牛、汉代陶质下水管等文物。1979年出土青铜鼎一尊,有铭文三段,其中一段为:“第二十九,五年,朝那容二斗重十二斤四两。”此鼎是西汉朝廷所颁,证明是朝那县官方所用的标准容器,也肯定此地就是汉朝那县治。
甘肃省灵台县皇甫谧文化交流协会会长史星海认为:朝那县从汉置隋(或唐)废建治一直存在,但期间发生过县址迁徙,所以也就出现了“西朝那”与“东朝那”之说。对此,《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有明确记载:西朝那汉置,后魏徙废;东朝那后魏置,隋废。灵台之说最早见成书于北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的《元丰九域志》,灵台县下记载“有皇甫谧士安墓”,至今《中国医学史》、《中国通史》、《全国高等医学院校教材》(医古文)等书都记载确认皇甫谧祖籍在今甘肃省灵台县。
对此观点宁夏史学家则认为不值一驳,宁夏社科院院长吴忠礼提出,之所以出现迁徙之说,可以用同源地名的拨迁来解释。他认为出现相同的地名,是历史上常见的现象,“不能用后来的地名来否定前面的地名,而恰恰要尊重前面的发祥地、故里,我们现在研究的就是皇甫谧的故里、他的发祥地,把老家搞清楚了,后边的都是皇甫文化的辐射地区。”
最终的落脚点
一方摇旗正本清源也好,一方呐喊捍卫尊严也好,事情最终的落脚点究竟在于何处?当宁夏表明“要纠正教科书,申报世界历史文化遗产”的同时,甘肃则以“宁夏争论皇甫谧祖籍问题,其主要目的是想把世界级历史文化名人皇甫谧‘请到自己地盘上来’,以带动地方文化经济的发展”来予以还击。
正如某位史学家所称:“此皇甫谧,非彼皇甫谧。”最终大家讨论的仿佛已经不是一个历史问题,而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拢在历史文化背后蕴涵的经济利益之上。用现在时兴的话说,就是“盘活资源”。尊重历史也好,保护古迹也好,开发人文旅游资源也罢,这背后的声音不言而喻。
假如我是皇甫谧
记者对中医文化、对针医学不甚了解,但记得小时候胃痛难当,被一位老中医在腿上扎了一下,便疼痛尽消。也知道针灸除了可以治病,还可以用来麻醉、用来减肥等等。如今现代科学技术已经可以用先进的仪器测定穴位的敏感程度,如果我是那位已经作古千年的医学大师,眼见如此神奇的仪器,一定会对后人的聪慧赞不绝口,然而,当我看到这样或那样的人们为了在地图上圈出我的出生地,为了给我树碑立传而争得面红耳赤,相持不下,一定会笑叹,苍穹之下何处不埋忠骨,茫茫大地哪里不是我家呢?听说,从公园1800年以来,我的《皇帝针灸甲乙经》已被后辈学者奉为必读经典,并以英、俄、日、德、法、西班牙等多种文字,在世界各地广为流传,真不妄我卧病榻,拒名利,苦苦钻研数十载的心血呀!
(记者从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