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苏州灵岩山上的灵岩寺游玩,一个小姑娘向我问话:“叔叔,您知道西施的琴台在哪儿吗?”灵岩寺的西部是个花园,传说这里曾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与西施游乐的行宫。女孩问话时的自信与随意好像我就是她的老熟人。我于是顺着她的口吻回答:“不知道呀,我也在找呢。”可能是看出我和她一样也是“独行客”,她似乎很想再和我聊些别的。可我不行,得马上赶回程的汽车。 小姑娘告诉我她家在河南乡下,刚结束了高考,来苏州哥哥处打工,乘休息天出来玩儿。我问打工的感觉怎样。答:无非是多出点汗,我能行。问:报考了什么大学。答:西南农大。忽然,她一脸认真地问我:“叔叔,您知道袁隆平是西南农大毕业的吧?”我说,好像不是,不过你在西南农大经过努力,也能成为像袁隆平一样的大科学家。 必须得走了,我匆匆举起数码相机以这儿的美景为背景给小姑娘留了几个影。分手时小姑娘问怎么才能收到照片,我说你留个E-MAIL吧,保证你明天就能收到。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没有E-MAIL。她留下了她哥的QQ号,我给了她我的E-MAIL。 回到上海的当天我就将相机里的照片下载,并央求有QQ号的同事小李代为发送。小李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很不情愿地答应下来,潜台词是:你怎么这么认真,就为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乡下小姑娘?以后,给女孩发送照片的事虽有时想起,但看着小李忙碌的身影,也不便问起。一天,打开耽搁了两三天的电子邮件,其中一封竟是小姑娘的来信: 叔叔:您好!我是灵岩山的那个小姑娘。17日早晨我就要出发回家了,而自从在灵岩山与您分别后,我就再也没有您的消息。同宿舍的人说我天真,傻,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承诺。我觉得第一次单独出去旅游就遇上您这位亲切的叔叔,还得到您的关照,实在是一件值得记念的事。我就是相信我的感觉:您一定试图与我联系过,只是没有成功,是吗,叔叔:现在我已申请了邮箱,我们就很方便联系了。您还能给我发照片吗?期待着您的回信。 我的心一下收紧了:现在是16日下午,明天一早她就要离开苏州回家乡!我放下手头的工作,赶紧用E-MAIL在第一时间内向小姑娘发送照片。然后才是写信。 信发出后与我所担心的一样:小姑娘没有回应,这说明后来她没有再打开过邮箱。她是带着失意与遗憾离开的。对她的打击也许不仅仅是得不到期望中的照片,更多的是关于一个“诚信”的神话的破灭!我不客气地把小姑娘的信转发给小李。小李似感觉到事情的严重,回了我七个感叹号! 次日一早,照样没有小姑娘的信件,却躺着小李的一封:“没事了!昨晚我用QQ和小姑娘的哥联系上了。然后她哥和她通上了电话。小姑娘已被西南农大录取,她说进了大学就能用上电脑、打开E-MAIL了!她向你这位‘叔叔’表示深深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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