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

梦冰


  又是清明,细雨如丝,我一如往年驱车回到老家,祭奠逝去的亲人。
  
  一路上,荒郊野外,清明吊子随风而动,但有雨,吊子如有泪滴。

  坐在车上,心里想着我要祭的亲人。在老家的菜地旁有三座坟,二座旧坟,一座新坟,新坟要矮些,那是我养母的坟。

  养母是我长大后才知道的,从小到大我一直叫她母妈,即便后来知道了,也一直这样叫她,我觉得她就是我的母亲。我也没有打听为什么我被送到母妈那,听老乡说是因为母妈生的孩子都夭折了,我的亲生母亲便把我过寄给了我的母妈,这反倒对我的母亲生出一份崇敬。其实后来知道过寄是有很多原因的,因为母妈是我的大伯母,还因为搞公社的时候口粮的原因,这些都是后来偶尔零星知道的,我从来就没有计较这些,因为在我的母妈家我生活得很好。

  至于是什么时候我到我的母妈家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想大概是我三四岁的时候吧,在我的记忆中,小的时候一直都是母妈搂着我睡觉的,我总是喜欢吮吸她没有乳汁的乳房,她总是轻轻的拍着我后背,在这样不知不觉中我进入梦香。母妈最怕热,一到夏天母妈先是给我洗澡完后,用一大盆冷水把自己泡在里面,不时的往身上浇水,我在一旁用小手给她挠背,洗完后母妈和我便到蚊帐里,母妈的芭蕉扇子总是一夜不停,因为我每次醒来她的扇子都是在轻轻的摇着,有时我看到她是睡着了,弄不明白人睡着了还能动,我想大概是一种本能的意识吧,我一直想问母妈,但直到她离开我我都没有问,我知道她是怕我热着了。

  母妈是前年年前走的,当时我不在她身边,这是我最大的遗憾,我知道母妈是想我到身边的。那天是农历冬月三十,一清早我的三弟给我打电话说母妈去逝了,我坐在赶回老家的车上,神情木然,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有妻子知道我的心情,她没有劝我。一到家我的泪水便止不住了,跪在母妈的灵柩前大声哭喊,总是一句话我没有尽孝,我没有尽孝,没有人能劝得了我,直到我哭累了,哭哑了,我就坐在母妈身边,一直看着她,我陪了母妈二个夜晚,母妈还是被人抬走了。

  去年清明我回家祭奠她,她的坟在一大片油菜地中间,清明时节,油菜金黄,那座新坟上的花圈还在,只是没了阅颜色。我穿过油菜地,来到她的坟前,一柱清香,一个吊子,一架鞭炮,一席长跪,三个叩首,这就是我能给我逝去的母妈的。

  今年的清明如去年一样,又是细雨如丝,我给母妈的只是多了这几段文字,算是对母妈的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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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单位:新华网甘肃频道 编辑:邵晓平 制作:李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