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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时潦倒,死后哀荣的徐渭
中国16世纪最伟大的画家徐渭,他的遗体在几十亲人的护送下,静静地安葬在他的家乡绍兴城南的木栅山上。那里有一道向阳的缓坡。 没有葬礼,没有僧众的超度。
他的亲属为他拼凑了一口薄板的棺椁。送灵的队伍,只有三二两两的几个人影,远远看去,他们只是在山坡土路上的几个黑点。一个邻家的孩子在前面敲着一面破锣,锣声在山谷里留下了哐眶的回响。很单调。
锣声停了。王道翁说:“就在此地。”
深秋的山风在谷底汇成一股漩涡,沿着山坡翻卷而上,把洁白的纸钱卷地扬起,那纸钱漫天飞舞,又袅袅地落到徐渭那白皮的薄棺上。对坡的松林里有一只孤独的寒号鸟发出了凄厉的呜叫,那声音沙哑而惊心,在谷地上久久回荡。
只有徐枳哭出声来,然后把大家的情绪带动了。亲属有瞬间的悲恸。
王道翁说:“好福气啊,文长亲家,人生七十古来稀,入士为安吧。”
几年后,这里只剩下蒿草荒没了的一个土堆。
6年后,当时中国文坛最杰出的作家,公安派的领袖袁宏道路过绍兴,他在好友陶望龄家里读到了徐渭的《阙编》,那位大文豪不觉惊骇跃起,一把拉住陶望龄:“这个徐渭是古人,还是今人?”他被徐渭的文才震惊了,这个夜里,袁宏道在灯影下读着,叫着,再读,再叫,他不能自己,从此他逢人便说,“知道徐渭吗?他是明朝第一诗人呢。”
60年后,一个伟大的画家八大山人看了徐渭的画,他被他的艺术惊讶得目瞪口呆,他决定走徐渭的路,从此开始水墨大写意的新的探索。
120年后,名重—时的扬州画派代表人物郑板桥研摹了徐渭的画后,他深深地折服了。他给自己刻了一颗印章:“青藤门下走狗”。“青藤”,徐渭的别号。
300多年后,中国当代伟大画家齐白石,极为推崇徐渭、雪个(八大山人)和缶老(吴昌硕)三位画家,他作诗咏吟道:“青藤、雪个远凡胎,缶老衰年别有才。我欲九原为走狗,二家门下转轮来。”
徐渭的画作虽然飘零失散不少,但是流传至今的,大多为如下著名博物馆所收藏:北京故宫博物院,中国历史博物馆,沈阳故宫博物馆、台北故宫博物馆、上海市博物馆、南京博物馆、苏州博物馆、陕西省博物馆、天津市博物馆、天津市艺术博物馆、广东省博物馆、安徽省博物馆、辽宁省博物馆、重庆市博物馆、杭州西泠印社、宁波天一阁博物馆、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日本泉屋博物馆、美国弗里阿美术馆、美国檀香山艺术院、瑞典斯德哥尔摩远东美术馆……(节选自周时奋《徐渭画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