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不经意间看到北京晨报的一条报道,受到极大震撼。
4月20日,北京一个出租汽车司机,等到了一个要去北京南站的客人。这是一段因“非典”恐慌而生意锐减的日子,有客人是求之不得的。
当司机听到这位客人说自己“肺部有感染,打了一个星期点滴都没好,要回老家”时,必须作出选择的时刻到了。
我们可以想象的第一种选择是,立即请这位客人下车———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别感染我,别污染我的车!但司机没有这样做。
可以想象的第二种选择是,如今挣钱太不容易了,客人少,“月份钱”还得照交,挣一笔是一笔。事实上,这位客人先后拿出65元来,请求司机拉他走,不过几分钟嘛。这位司机也没有干。
他做出的选择是,将车停在路旁,锁上客人放行李的后备箱,然后用手机开始给110、120、12345……拨电话。客人气急了:“我是客人,我打车,到站给钱,你管得着我去哪儿吗?”
司机回答说:“你这话搁平常是理儿,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举国上下都在抗击‘非典’。我今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
客人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给司机,央求放他走。司机说:“我这是对你负责,你要真是‘非典’就没命了,连别人也连累了。我知道你没钱了,你放心,如果医生说你没事,你明天在北京的花费,我都包了!”
接下来的场景也是匪夷所思的。在等医疗机构的车来时,天下雨了,司机在雨中淋着,不断劝阻经过的行人绕道而行。整整两个半小时以后,医院的车才到,拉上病人走了。司机将出租车彻底消毒后回家,已经是凌晨。
这是“非典”恐慌中的一个小故事,一个最普通的人的故事,一个“小人物”的故事。没有谁命令司机必须这样做,也没有人能够监督他是否这样做了。
是什么驱使他这样做呢?是内心的律令,是对他人、社会的责任感,也是一个公民的意识。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公民意识。在“非典”恐慌中,我们看到了白衣战士们前仆后继,看到歌星郭峰为坚守病房的医护人员连线送歌,看到准备买车的市民将存折送到市长手里……我们也看到“逃跑”,看到抢购,看到花样百出的谣言,看到少数官员和商家趁机发财……前者是公民意识和行为,后者不是。
说到底,公民,是那些在平常日子里,更在危机时刻,自觉承担起自己力所能及的社会责任的人们———他们确实是我们民族的脊梁和希望。
让我们记住这个司机———北创公司的张四平,今年49岁。让我们也记住他现在的感受———在得知那个客人排除了“非典”的嫌疑后,他说:“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我真想向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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