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首鱼纹彩陶盆的联想

    合水县曹家沟遗址出土的一件共首鱼纹彩陶盆,鱼纹盆为泥质红陶,敛口园肩曲腹小平底,器肩用黑彩绘画两条鱼纹,其首相重合为一首一眼,简约,别致,富有创意。这位六千年前的绘画大师的新奇构图,引起了现代人不少遐想和猜测。

    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认为,鱼纹是仰韶文化彩陶图案的主要母题之一,就目前在仰韶文化遗址中发现的鱼纹图案大体上可分为写实和写意两大类。而这件共首鱼纹盆应属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一种表现手法,但更倾向写实,这是作者在常期观察鱼类活动的实践中得到的灵感,即两条鱼在水中相对而游,就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间,一条鱼的头被遮住了,从侧面看上去,只能看到一个鱼头,而两条鱼身则清晰在目。在原始社会时期,捕鱼是近水居民的主要社会活动,也是主要食物来源,人们对鱼的需求和渴望十分强烈,故而常常绘画在饪食器物上,以祈获得更多的鱼来打发咕咕饥肠。

    不过用现代民俗学的观点去观察这件共首鱼纹盆,则说法颇多,这是当初绘画这幅鱼纹画师所料不及的。

    首先是这件文物上图案太像道家的太极图,如果说:这件文物上的共首鱼纹是我国道教崇尚的阴阳太极图的原始雏形和鼻祖,那么这件实物证明我国传统文化中的太极思维体系,在六千年前就萌发了。事实上应该有这种联想,因为深究“太极”一词,这是我国古典哲学名词或术语。《周易》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先秦学者认为万物之源就是“太极”。由此引申,太极就是大自然。北宋日寸有个学者在《太极图说》中说:“心为太极。”古人所说的“心”,一般指思维,这样,太极成为产生思维之源。明代王廷相则把“太极”说成“天地未判之前,太始浑沌清虚之气是也。”这种观点,还是先秦学者对太古时期宇宙自然的认识的追忆。由于当时人们对宇宙大自然缺乏科学认识。所谓“天地未判之前”就是天和地还未分开的时候,而“浑沌清虚”则是浊与清。王廷相认为所谓太极就是清浊混和之时的气。到了盘古开天辟地以后,清虚上浮为天,浑沌下沉为地,则天地已判。

    祖国医学的原始理论基础则是“天人合一”,故而中医认为人体为太极,视健康状态为太极。进而发展为中医阴阳论,再引申为表里、虚实、寒热等理沦。《寿世保元》称:“阳盛者阴必衰,阴盛者阳必衰,自然之理也。”这就是说中医强调阴阳平衡,平衡就是健康状态,否则为病态。

    凡此种种都源于太极学说,而太极学说的象征图符则是一对阴阳鱼组成的园形图案。而六千多年前的仰韶文化遗址中出土的共首鱼纹彩陶图案则和太极图有形似意合之趣。然而其绝不是太极图,后世创立太极学说和绘制太极 图的人,肯定没有见过这件实物。

    不过,仰韶文化中的共首鱼纹图案,它反映出当时的一种文化现象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反映出仰韶时期,人们的意识和思维。这种意识形态肯定对后世的意识形态会产生积极影响的。后世的太极思想无疑是这种思想传统的延续和发展。

来源:
作者:李红雄 李素灵
时间: 2005-0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