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访:王仁湘——探工发现巨石。
这块巨石颜色黑青,两面琢平,四周以切割方法整形,在长边一侧琢有一孔,王仁湘心头一颤,迅速地做出了判断。
采访:王仁湘——这是巨磬。
但这毕竟不是从地下挖到的古物,王仁湘做出这个判断后,还是不太肯定,他必须得知道这块石头的来历。
据老太太讲,大约40年前,村民们在村北一处叫白家湾的地方平整土地,当时他们一下挖出很多东西,有有陶罐,玉刀和这块大石板,罐子和玉刀很快被人拿走,这块没人要的大石块则被一个小青年背回了家,这个小青年正是老太太的丈夫。
这块石头放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用处,好在它还算平整,就搁到了火炕上。
丈夫去世之后,老太太也要搬家,在临走时,她仍不舍得这块石板,,就和媳妇用铁锹想把它撬走,不巧,啪嗒,石板撬断了一角,尽管如此,老太太还是把它运回了家,值得庆幸的是,石板残破的那一角,也被她完整地保存了起来。
从此,这块石板就立在门边,在这风雨飘摇的宅子里,老太太日夜思念自己的丈夫,而这块烧焦的石板,也在静静地等候自己的归宿。
今天,巨磬已从偏远的喇家运送到青海省博物馆的仓库里珍藏,但为什么,这样一块黑黢黢的石头会受到这么高的待遇,会让王仁湘欣喜若狂?
这是博物馆里展出的和喇家遗址同一时期的石刀,它们琢制精美,形态小巧,喇家巨磬从形状上来说,也就是一个巨型的大石刀,但谁能挥动这么大的板斧?
显然,它已经丧失了作为生产工具的特性,而成为一种礼乐之器。在人类的早期社会,磬是王室和诸侯专用的重器,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可以想象,喇家巨磬的主人不论是一国之君,还是部落首领,喇家在4000年前就已经孕育出相当的文明。
采访:王仁湘——巨磬提升喇家遗址的等级。
从已有的考古资料来看,20年前在山西陶寺出土了一件打制石磬,长达80厘米,距今也有4000多年,在当时已是无与伦比了。但要把它和喇家磬相比,无论在大小、还是做工的精致上,都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喇家磬是中国第一大磬,是黄河磬王。
采访:王国道——王者之器。
如果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是掌握在一个国王手里,那么在喇家可能并不只存在过简单的人类聚落,这里有可能存在过城邦甚至国家,在遥远的史前时代,在偏远的西北地区,这样一个推论意义非同小,它将使人们重新认识黄河上游的史前文明。
为了找出喇家史前人类死亡的原因,专家们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这些人类生活过的自然环境,这样,解答喇家灾难之迷的接力棒又转到了另外一位专家手上,他就是北京大学的环境考古学专家——夏正楷教授。
夏正楷带着他的博士生杨晓燕,在叶茂林的协助下对喇家的整个地形地貌开始进行勘察。根据当时的挖掘人员的回忆,出土的尸骨基本上被掩埋在红胶泥层中,和现在出土的这种红胶泥类似,它们显然和房屋周围的黄土层有较大区别,因此,红胶泥则是他们搜寻的首要对象。
但很快专家们就发现,红胶泥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在喇家的田野沟壑中都有,当他们顺着这些沟壑往前行,就到达了喇家村的最南端,而这里正是波涛滚滚的黄河!由于这里地处黄河上游河段,所以河水还很清澈。
黄河在途径青海和甘肃两省交界时,恰好从喇家村南边流过,几千年来,黄河虽然几经改道,但都没有离开过喇家村所在的这片盆地,至今喇家遗址上还可以看见许多大大小小的黄河故道,比如在村东边就有一条很大的干沟。
要想证明这里曾是河床的最好例证,就是沟两边的鹅卵石堆积层,鹅卵石是典型的河漫滩的标志,在今天的黄河边上也是如此,现在它之所以高居崖壁之上,是由于在漫长的岁月当中,河水下切,导致河岸提升的结果。
采访:夏正楷——整个遗址都在黄河阶地上。
黄河在喇家先民的生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可以从他们的生活用品中看到这一点。这些都是从黄河岸边的古遗址中出土的彩陶,而陶面上主要的一类文饰就是波浪纹,古人已经把黄河水波简化成一种艺术线条,铭刻在他们的劳动创作中。
因此看到了黄河,找到了红胶泥,大家不可避免地都有一种猜测,喇家的灾难是不是就是黄河洪水的泛滥?因为洪水就有这么大的力量来毁灭一个部落,也正可以将那些荒野上的尸骨冲得四处漂散。
从世界范围内来看,洪水毁灭一个部落和文明的情况不乏其例,举世闻名的尼罗河文明,曾经在古埃及的土地上发出过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人类迈向文明的坦途,但后来却被尼罗河水的泛滥所埋葬了。
而古地质学的研究成果表明,就在4000年以前,整个地球的环境经历了一次大的变迁,大河流域的泛滥则是其中一个重要现象。其实在中国,传说中的大禹治水的故事正是家喻户晓,而大禹所处的年代也恰好是公元前二十一世纪左右,所治的河水正好就是黄河,这和喇家所处的情况是何其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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