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风:对飞翔的崇拜
    如果说《创世纪》中那泛滥了150天的洪水最直接的行为方式是淹没,那么洪水首先所淹没的便是人的记忆,那些关于始祖亚当、夏娃以及伊甸园的记忆。从此,人类的身世就成了悬于人类头顶上的一个大谜。也许只有来自吾珥地域的希伯来人的先祖--亚伯拉罕和他的族人对于洪水之前世界的记忆比别人要些许清晰一些,上帝便只同他以及他的后人保持着单线联系。因而,在那一时期,耶和华于某种程度上成了亚伯拉罕的家神。

    “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创世纪》)人类之所以要在示拿地建城造塔,一定是基于自身难以克服的孤独感。然而,尽管人类的语言从此变得四分五裂,尽管上帝把人分散到各地,人类通天的愿望却因为孤独感的加深而娈得愈发强烈了。

    最后,除了亚伯拉罕和他的族人,人类连上帝本身都似乎给遗忘了。最后,只剩下通天的愿望还盘旋在人的头顶,象一只从灵魂深处飞出的色彩斑斓的大鸟,几乎集中了人类全部的视线。因而,人开始崇拜能够与天接近的事物,如山岳、飞鸟、大树等等。这样,人类最初的方向感已然清晰可见:最初的方向不是东,也不是西,不是南,也不是北,而是上。

    对羽毛动物的崇拜证据无论在欧亚大陆还是在美洲的原始文化中都有大量的发现,在史前的中国也是如此。半坡文化、庙底沟文化以及甘肃的马家窑文化、浙江的河姆渡文化的遗存中,绘于陶器上,甚至骨匕柄和象牙器上的鸟纹是十分常见的纹样。鸟形雕塑的出土也有相当的数量,以鸟首为陶器盖纽在半坡-庙底沟文化中不止一次被发现,而在山东的大汶口文化则盛行三足的鸟形陶,紧随其后的龙山文化喜欢以鸟首为陶鼎的三足。河姆渡文化曾发现有鸟形的象牙圆雕,辽西的红山文化中也有数枚玉鸟出土。值得提及的是,1990年我在辽宁东部海岸的一处新石器时代居住址进行考古发掘时曾发现了一枚碧绿晶莹的玉鸟。以玉、象牙等珍贵物品为雕塑材质说明了鸟在原始人精神生活中的神圣地位。
来源:《最初的方向》
作者:曲风
时间: 2005-0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