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打麦场
【字号: 新华网( 2021-09-01 11:44)  来源: 甘肃日报  作者: 陈进坚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西北农村,每到夏收时节,金色的麦浪随风摇曳。这时庄稼人一边在田里舞动麦镰,让一排排麦捆躺在地上,一边开始盘场(平整麦场)。打麦场一般选在自家门前麦田里,大小要合适,而且要特别平整。麦粒从这里离开麦穗,走向千家万户,麦草堆积成垛,继续守望着田野。

  我家的麦场基本都由我平整,先用耙子或锄头在麦场翻土,推平,再洒点水,等水完全渗入后,用小碌碡反复碾压,直到麦场完全平整。炎炎烈日下,我拉着碌碡来回走,“咕吱、咕吱”的声音在麦场上空回荡,也回旋在我的脚下。

  麦子上场后,大大小小的麦垛摆满了整个麦场,像一座座小山,也像一座座帐篷。孩童们在麦垛间追逐嬉戏,捉迷藏,尽情释放生命的活力。麦子在麦场悠闲地享受太阳的恩泽。大约半个月以后,准备碾场了。碾场时,邻里间互帮互助,组成团队集体劳作。大家把麦垛拆开,麦捆拆散,麦子均匀地铺在麦场上,这叫做摊场。然后套上两匹骡马或两头牛,拉着一个带齿的大碌碡绕圈碾压,一人负责赶碌碡,称为“场把式”。大碌碡随着“场把式”的吆喝声在麦场一圈又一圈地打转,碾压得麦秆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像在演奏一首丰收曲,听得人心里暖暖的。其余劳力分两排面对面站立,拉开一定距离后,双手举着梿枷使劲敲打麦子,梿枷一板接着一板打下去,“嘭、嘭……”紧张有序的节奏,掺杂着使劲的呼喊声和微弱的喘气声。他们脚步一致,一进一退,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滴。打一阵子,休息一阵子,喝着茶说说笑笑,一幅祥和温暖的丰收画面。日上三竿,太阳炙烤着麦场,麦子在碌碡和梿枷的双重攻势下,变得绵软柔和起来,越来越薄。骡马在场外休息时,人们用木杈把贴着地的麦秆麦穗翻个底朝天,这叫做翻场。再继续碾压,梿枷继续敲打。翻场三四次,直到麦穗完全碾烂压碎,乡亲们再把麦草一层一层堆成草垛,放在场边。扬场是碾场的最后一个环节,麦草清理干净后,把掺杂有麦糠的麦粒堆在一起,再用木锨端起来抛到半空,让风吹掉麦糠和碎秸秆,饱满的麦粒落在地上。男人们拿着木锨使劲地扬场,发出“唰、唰”的声音。女人们拿着扫帚细心地扫场,把落在麦堆上的麦糠和碎秸秆轻轻扫出去,留下黄灿灿的麦粒堆得像小山一样,也像堆成的金色汗珠。

  进入21世纪,盘场依旧不变,麦垛依旧林立,而碾场时,拖拉机唱起了主角戏,拖拉机拉着碌碡在麦子上尽情展示优美的舞姿,乡亲们只是等着一次又一次的翻场。再后来,碾场改成了脱场,麦垛不见了,人们把拉到麦场的麦捆直接放进脱谷机,脱出来的麦粒直接装进袋子里,麦草随着机子的轰鸣声喷出去,乡亲们把轧碎的麦草堆积成草垛,放在麦场边,省时又省力,一天能脱好几场。

  近几年,也用不着盘场了,收割机直接开到地里,麦粒装进袋里,麦草打成包。打成的秸秆包,直接卖到养殖场。

  随着农业机械化的推广,碾场的形式也在不断改进,从复杂到简单,从传统到现代化。打麦场也渐行渐远,最后慢慢地消失了,成为人们永恒的乡村回忆。(陈进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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