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端阳
【字号: 新华网( 2021-06-11 10:36)  来源: 兰州日报  作者: 何亚萍

  老人们说端午过的是娃娃节,每逢端午娃娃们胸前挂着荷包,胸后别着荷包,肩膀上缝着荷包,手腕脚腕脖子绕上花绳,小宝宝们再脚蹬一双五毒鞋,有的娃娃还穿着五毒背心,凡是有关端午的一些装扮在小娃娃们身上都有迹可循,这样的装扮也是年年如此重复,年年乐此不疲。

  我们泾川县城虽小,但人们对过端午节还是比较重视,就拿荷包来说吧,离端午还有十多天就已经有零星摊位在出售,随着节日脚步的临近这个队伍渐渐壮大,节前两三天时从南到北的摊位会从中街一直排到北门,由西至东的也是从中街开始排到电信局,今年受疫情影响,摊位相比往年有点减少,不过还是有很多,各种样子、各种颜色的荷包在那几天里成为了中街一道独特又亮丽的风景,可现如今纯手工作品已不多见,精致的更是很少,多数是统一模式、统一颜色,就连荷包上的装饰吊坠也不差上下,颜色到是鲜艳夺目,但总觉得缺少了点手艺人的精髓,机器打版制作的从绣工、样式、配饰上几乎一个模式,而纯手工荷包即使是相同的底样做出来的成品也不会一模一样,如果说机绣荷包是克隆的一母多胎,而手工荷包只能是纯粹意义上的单胎,这就是手工和非手工的区别,所以选择纯手工制作的荷包不单单只是掏钱买了了事那么简单,一个荷包从选材、颜色、绣工到最后的成品出炉都浸透着一位艺人的胸怀,一位没有品味没有耐心的人是做不出荷包的精髓的,价格只是交易时的一种方式,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只为荷包而生的纯手工作品,这么说来会选择的人不是买荷包而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每年端午母亲也会准备一些荷包分送给小辈们带,做的时候会在荷包里放入自己配制的香草,所以每一个荷包必会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每年做的时候母亲总会说:荷包越小越好,绣工越细越好,吊穗越旺越好,颜色越艳越好,最好是大红大绿或者大紫大红,看着平时不着调的颜色搭在一起才是端午的颜色,这种搭法配出来的荷包才能显示出浓浓的民间气息和厚重的西北风情,否则就会暗然无光。民间有一说法,穷荷包富穗子,可想而知这个穗子得有多讲究了,那么就算是做一个深颜色的荷包,它的装饰品绝不允许再深下去,会是大红或大绿、桃红、粉红、宝蓝又或是橘红,这样在端午时孩子们带上才显得出节日的氛围,所以小荷包也有着大乾坤呢,别看它小,那可是走出过国门的,它虽不如金玉昂贵,也不如珠宝璀璨,却集吉祥于一身传递着美好的意愿与祝福。离端午还有两个月,母亲便着手为重孙准备端午节佩戴的相公帽、五毒鞋等,是我拜托母亲做的,母亲手工好,活儿做的精细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将母亲做的这些东西保存下去,将来于我们来说算是个念想,况且纯手工作品现在都已经很少了何况将来呢。儿子小时候也带过一顶母亲做的相公帽,至今还保存着,就像婆婆给儿子小时候做的拼花小棉被一样,现在我只重新换了被里让儿子的儿子用,虽然婆婆去世这么多年了,她的后辈儿孙依然能感受到她的温度,这种温度释放出来的讯息正是想念婆婆的缘由,每当看着熟睡的宝宝盖着这方小棉被就仿佛婆婆依然活在我们中间,而且这个温度也会无限延伸。其实过什么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因节日去想念某位亲人,也会因节日去和亲人们团聚,有人说过节就是跑忙了腿吃忙了嘴只落了个好下水外加腰上又多出个小泳圈,当然这只是说笑,节还是得过,说白了节日就是给我们团聚找了个理由,而且这个理由相当充分。

  我家的小宝贝戴着母亲做的相公帽,穿着五毒鞋,胸前胸后挂着荷包,手脚腕子上绕着彩线捻的花绳,耳门和小屁股后面抹着雄黄,这样的装扮算是端午标配吧。相公帽由一张莲叶做底,上面绣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莲花周围被亮晶晶的彩珠彩片装饰的闪闪发光,花蕊上还有一只小蝴蝶展翅欲飞,两边的吊穗上坠了铃铛,摇起头来叮当做响,以至于宝宝不停的摇头晃脑只为听铃铛的响声。五毒鞋是虎头的,鞋帮上绣有蝎子、青蛇、蜘蛛、辣椒、萝卜、黄瓜,鞋不大绣上去的这些个玩意儿更小,鞋底由四只小爪子撑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蜈蚣正在草地上爬行,好像要努力地爬上鞋帮去捉那条小青蛇,有句话说:一物降一物,蜈蚣把蛇捉,正是如此,鞋后一只小尾巴骄傲地翘起,整个鞋子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森林王国,巴掌大的王国里威武雄壮的虎王正率领着城民们逍遥自在地生活。

  至于在耳门上抹雄黄据说可驱虫,《白蛇传》里的白蛇就是因为喝了雄黄酒现回原形的,民间传下来的这种做法可否跟这个故事有关,原因不清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着老辈们讲的去做,这是否也算是一种传承呢?记得公公在世时每逢端午会买点雄黄,除了让娃娃们抹,他还要兑点白酒喝两口,婆婆则会蒸一大盆镜糕,除了留下一部分我们自己吃,剩下的全部分送给我们的姊妹们,曾经有人说过:“别以为做饭就是把食材弄熟,买菜、淘米、加盐、加糖、清蒸、红烧、油炸、蒸煮,其实心里装的全是家人”,照这么说公婆心里百分之百装着我们,当初公婆为我们做,现在我们为孩子们做,其实我们的心里都非常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心里有家人。父亲在世时很喜欢吃母亲酿的米酒、包的肉粽,如今父亲不在了,母亲也没心思去做,我接过接力棒同样做了肉粽米酒,一为纪念父亲,二为安慰母亲,咸香软糯的肉粽、香甜醇厚的米酒犹如父亲在世时的味道,当然也学着婆婆将肉棕分送给兄弟姐妹们,有小宝贝的自是送了荷包,是父母让我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也是父母让我们永远是家人,我们感恩父母的同时也以父母为榜样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端午的街道比往日里更早的热闹起来,南门早市炸油糕、炸油馍、炸麻花的摊位上,师傅们从前一天晚上一直忙碌到凌晨,刚开张的摊位前围满了人,早起的人们一手提着一包包的端午食品一手拿捏着几根艾草已经赶往家中,迟来的又匆匆地往摊位上挤,肩抗肩、肘碰肘、人挤车拥、车拥摊挤,人流车流混淆在街道中间,缝隙可怜到得侧身而过,艾草的清香、粽子的糯香、米酒的醇香、油果的油香便跟着这些出巢的人们长街短巷的飘着,高楼低屋的飘着,绿树红花的飘着,孩子们被荷包、花绳、香草、雄黄装扮好带上了街,花花绿绿花花,闪闪亮亮闪闪,每一个娃娃都被扮到可爱。街道车水马龙地熙攘了一个早晨,最后熙攘到了各家的餐桌上,早晨买的各种吃食被摆上了桌,父母做的镜糕、米酒也被摆上了桌,餐桌永远是最家常的缤纷与美好,吃一口、再喝一碗,软软糯糯软软,香香甜甜香香!这花绿闪亮的颜色、软糯香甜的味道间间歇歇从曙光初露一直忙碌到霭霭暮色,夜的暗早已被抛在九霄以外的光年,只留有星星在漫无边际的夜空中虔诚的祈祷,一颗星亮千万颗星亮,一家灯亮千万家灯亮,于是,小城的灯镶入了星辰的亮里,星辰的亮嵌进了小城的灯里,点点洒洒如皓光闪耀的银河,泛滥了星空,也泛滥了小城,今夜星空和小城都有点完美,端阳这样便算过了吧!

  □何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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