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行
【字号: 新华网( 2021-03-26 16:19)  来源: 甘肃日报  作者:

  我一直都以为,长宁驿就是那个竖着一块牌子,写着长宁村三个字的地方。突然有一天,朋友问了一句,你只知道长宁驿,你知道老长宁吗?后来我才明白,朋友的意思其实是,你知道历史上确切的真正的长宁驿在哪里吗?

  长宁驿位于关山西侧,是我国唐至明清时期设在关陇大道上的重要驿站,古有“陇山第一驿”的称号。它既是军事重地、屯粮之所,又是通信驿站,还是商旅往来的集散地。商旅、士卒在长宁驿稍事休息,补足粮草后,向西南经清水到天水,然后一路向西可到西域;而向东翻越关山,则进入关中。千百年来,长宁驿几经兴衰,后于清朝末年撤销。现在的长宁驿,是长宁村的四个自然村之一,当地人也叫它老长宁。

  驱车朝马鹿镇方向驶去。拐个弯,上个坡,田园、河流、森林、野花,一幅幅如江南水乡般的旖旎风光,在公路两侧如画卷般次第展开。窗外渐渐有雨丝飘落,轻柔、舒缓。一条略显狭窄的水泥小路,带我们走进了历史悠久的老长宁。

  老长宁夹在南北走向的两道山峦之间,村庄依山而建,水泥小路穿过村子,将老长宁一分为二。以水泥路为枝干,两侧又分出去许多的小巷,形似枝杈,老长宁人就在这许多的枝杈间安家落户,生生不息。现在的老长宁,红砖水泥瓦房随处可见,却也有老旧的木结构土坯房夹杂其间。古老与现代,相依相映。

  这里处处散发着原始古朴的味道,土坯房,篱笆,石磨、石碾、石杵,青条石地砖随处可见。在一个窄小的巷道口,我们发现了一尊一米来高的、失去了鼻子的石猴,蹲坐在地上,面朝大山,背对水泥路。雕刻得古拙可爱,随着岁月的打磨,通体圆润,又显沧桑。

  进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一人高的柴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廊沿上,架子车高高竖立在墙角,拖拉机停放在车棚下面,土坯房改建成了牛圈,砖瓦房里传出电视的声音。上了年纪的主人挑起门帘走出来,满脸笑意,丝毫没有对不速之客的戒备,热情地请我们进屋里去坐。朋友问了一句:“有拧车(搓麻绳的工具)吗?”

  “有啊!”主人说着就取了来。

  “能给我们吗?我们给你钱。”

  主人笑了:“买什么啊!拿去吧,我还有一个。”

  拧车做得很精致,拧把上面还带着一枚铜钱。木头把手光滑、油润,闪动着岁月的痕迹。

  旧的老长宁在渐渐消失,新的老长宁正在发展。在这种新旧的交替中,老长宁迎接着人们对关陇古道的拜访。穿过老长宁,顺着水泥路没走几步,就变成了黄土路,我们踏在了曾经辉煌一时的原始古道——长宁驿道上。古丝绸之路西出长安之后的第一道屏障,就是关山。只有翻越关山,才能到达更远的河西走廊。

  细雨时密时疏,天空却变得明亮起来,空气异常清新。黄土路不是很泥泞,我们沿着古道前行。两侧山峦起伏、古树参天,形成一道月牙形的天然通道,护卫着古道,一路向东绵延而去。林木葱茏,又在细雨的滋润下,绿得耀人的眼。我想起秋天的关山,那就是一幅以草木为色绘就的巨型山水画,红的灿烂,黄的肆意,绿的深沉,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毫无章法可言,就像一锅色彩的乱炖,却偏偏美得炫目,让人惊叹唯有大自然,才有这样的大手笔。见识过关山的秋,就会觉得关山的夏略显单薄。只是无论哪种时节,关山都是美丽迷人的,“陇坂满目皆千仞,唯有关山以秀媚”。

  古道一侧紧邻大山,山峰险峻,不时有巨大的怪石于浓密的林木中裸露出来。一条小河依着古道,千年不息。据说,一直往前走,至今仍可以看到当年马帮留下的马蹄印、车辙印。我们没有做好远行的准备,无法去到山的那一边、路的那一头。只好翘首远望,群山环绕,林海莽莽苍苍。远方是静谧的,脚下是安静的,昔日的车流滚滚、繁华喧闹难以想象。此刻,古道上只有我们三人,伴着我们的,只有啾啾的鸟叫声,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细雨变得若有若无。我们原路返回时,竟然在一溜篱笆下面、用石头随意搭建的地基里,捡到了一块残存的古陶片。滴着雨水的陶片黝黑、细腻,简单古朴的“V”字形符号,连接成一个无始无终的图案。

  告别老长宁,村子外面的山顶上,白驿堡被包裹在杂草与绿树中,孤独、安静,却不失雄伟。听说这样的堡子,还有三座,相互呼应,守卫着驿站的西大门,可惜我们没有见着。白驿堡是不是驿站的另一道大门,我不敢猜测,也没来得及证实。

  作为关陇古道上一颗璀璨的明珠,长宁驿的原始味道,就像历史留给我们的一份念想。(赛丽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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