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香
【字号: 新华网( 2020-03-23 11:06)  来源: 兰州日报  作者: 刘青纯

  阳春三月,春风一吹,那漫山遍野的枯黄里,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绿,其中就有苜蓿芽肥硕的身影。想到此,苜蓿的馨香早已在味觉里蔓延开来。

  苜蓿芽短粗肥嫩的是上品,如同茶叶分等级一样。头茬苜蓿,积存了大自然更纯粹的精华。就着一盘凉拌苜蓿芽,在悄然咀嚼里,让你有种回到小时候,回到从前的错觉。那些掐苜蓿的日子,天总是蓝得通透明亮,有碧水和湖泊的色调,让人心情大好。苜蓿芽能掐出鲜嫩的汁液,散发出草腥味,如一缕远古而来的草木香。总之,原野放飞了我们的思绪,让我们在掐苜蓿的过程中,心灵如风筝飘扬,延伸到更久远的地方。

  当然,最开心的莫过于吃苜蓿。苜蓿在开水里煮熟,捞出,放上简单的调料,是很好的下饭菜。味道清淡纯真,夹杂着野草的芬芳和蔬菜的柔和,顷刻间,让你对苜蓿生出深深的好感,那是肠胃对美味真诚的依恋。

  苜蓿原生于大宛,自从汉朝使者张骞带到中国,苜蓿以极强的生命力,开拓得漫山遍野。古人吃苜蓿也成了寻常事。

  苜蓿是一种时令野菜,要在早春采摘食用。苜蓿芽颜色碧绿,悦人眼目,咀嚼再三,能感受到它涩涩的、木木的、微苦的、纯洁的香。《齐民要术》有“凡苜蓿春食作干菜,至益人”之句。苜蓿富含蛋白质,嫩芽清香爽口,但过了早春,苜蓿长出叶子,就不好吃了。

  唐朝文人薛令之当太子侍读时,伙食不大好,常常以老苜蓿佐餐。薛令之在墙上题诗发牢骚:“朝日上团团,照见先生盘。盘中何所有,苜蓿长阑干。”唐玄宗看到此诗,炒了薛令之的鱿鱼。

  回乡后的薛令之隐居于灵谷草堂。他在园里种了瓜果蔬菜以自给。早春时节,好多蔬菜还没长出来,园子角落里冒出了苜蓿芽儿。薛令之采苜蓿芽凉拌下饭,味道大异于当皇家教师时吃过的,又柴又老的苜蓿。绵甜脆嫩,自然鲜香,迅速抓住了薛老师的胃。往日对苜蓿的偏见一扫而光。

  南宋诗人陆游对野菜情有独钟。他曾写过一首诗:“苜蓿堆盘莫笑贫,家园瓜瓠渐轮囷。但令烂熟如蒸鸭,不著盐醯也自珍。”盘中有野菜苜蓿。园子里有成熟的西葫芦,煮熟了能尝出一丝蒸鸭的味道。当然,这不过是作者清贫自守,乐观向上的自嘲罢了。野菜不常有,能在早春,吃到头茬苜蓿,如文人中举,是件大快人心的美事。

  很多时候,久居城市的我,对野苜蓿只有垂涎的份儿。回想起乡野里的苜蓿,蠢蠢欲动的味蕾,似乎又捕捉到苜蓿芽似有似无的芬芳,那芬芳直达灵魂和天庭。

  □刘青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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