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
【字号: 新华网( 2019-05-20 11:48)  来源: 兰州日报  作者: 吴晓明

  当一树树的玉兰花干净利落地挂在树的枝桠里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江南温婉可人的女子站在北方的狂野中,在不合时宜中更多一种惊艳的美丽。好似烟雨江南的莲花迈着湿漉漉的脚步从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走到这个疑似江南的小城,尽管大西北的春天是一路风尘,可是她依旧清新俊秀的模样,面对那么多热辣辣的目光,她一脸宠辱不惊的模样。

  白色的花朵就像是栖息在枝桠里的洁白的蝴蝶,一阵风过,有一种振翅欲飞的灵动,又像是挂满了玉树冰雕;粉色的花儿柔媚中有点矜持,让我想到了“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一棵树似乎就是一本诗集,一朵朵的花就是一首典雅的诗,那一树一树的花,在北方的天空下开得明艳又惊艳,也许普通的花对自己的盛开没有自信才需要叶子的陪伴,玉兰花不需要,叶子有点牵强附会了。“千千万蕊,不叶而花,当其盛时,可称玉树”,迎风摇曳,神采奕奕。

  我喜欢她们的纯粹,开花就是纯粹的开花,似乎与叶子没有关系,绝不拖泥带水,谁说红花需要绿叶的陪衬。其实,当花朵能够在枝头开出一树的氤氲的诗意,看上去冰清玉洁简约淡雅,就像是唐诗宋词里精美的句子,在浩淼的文字里,有没有陪衬或者渲染都不重要了。没有叶子,花儿开得有点突兀了,自然也更抢眼了,花团锦簇不过如此,似乎美丽就是如此任性。每一片叶子像是一个个素净的月牙,挂在浩瀚的春天里,写着春天的童话;又像是诗意的一叶扁舟,载着我的心去了越过千年的时光走进了那些发黄的时光,每一个章节似乎都有她的身影,如果说岁月是一本书,她就是夹在书中一页精美的书签。大西北粗砺的风揉皱不了她的容颜,那呼啸而过的沙尘不会迷离了她的眼,她玉树凌风的超然与淡然,没有一点招摇过市的喧闹,也没有丝毫的顾盼和惆怅,

  涉过岁月的河流,在《诗经》里守望,在《楚辞》绽放,芬芳了唐诗,馥郁了宋词,陶醉了千年的光阴。这世上,其实这世间永不凋零的也许就是文字,当然,还有盛开在文字里的花。

  我仰望着大西北春天多变的容颜,这一树树的花看着挂在春天脸颊上的一抹醉人的笑,倒让我有点难以自持。我一直以为,玉兰花今生只是会开在我的想象里,在我的梦里抖落那一定的诗意。而如今,她涉过万水千山,看不出风尘仆仆,千年的时光里她兀自盛开成她自己喜欢的样子。

  玉兰花,又叫辛夷,如果木花、玉树、望春、玉堂春等都是她的字号,而当她被岁月抽走了水分之后,她又叫辛夷,她又以药的方式渗透进我们的生命里。其实,花花草草因为具有大爱,才有温暖的情怀,当盛开的时候,她点亮了世人的眼眸,当凋零的时候,以另外的一种方式盛开在身体里,氤氲着每一个细胞,涤荡着每一根神经。

  玉兰花既有莲花的清雅又有兰花的清幽,也只有木花才有如此特立独行的模样。涉过《诗经》的苍苍蒹葭,她从《楚辞》里走来,楚楚动人的模样让多少文字沾染上了她的体香。隔着两千多年的岁月的荒原,似乎看到那个叫屈子的男子漫步在汨罗江畔,迷惘的眼神里一定是她盛开的模样。那个时候,木兰花抖落了一地的芬芳,如果还在枝头炫舞,一定会点亮他的眼眸,牵绊住他的脚步。在屈子的笔下“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叶”。也许只能那样丰润的叶子才能用来充饥,也唯有怀瑾握瑜的人灵魂深处才能散发出草木的清香。那么多的花草盛开在他的文字里,葱茏着他的诗句,没有人比他更懂得花语。有时候我也在想,如何温软的心才能长满那些馥郁的花草,也许只有那些花草才能懂得他的心。也许植物最能体察岁月的冷暖,也最能懂得世态的炎凉。

  在白居易的笔下,“紫粉笔尖含火焰,红胭脂染小莲花。芳情相思知多少?恼得山僧悔出家。”曾经我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我就不解,什么样的花蕾才能如此娇艳热烈,多么明艳耀眼的花朵才能让了却尘缘的出家人都怦然心动。

  木笔,也唯有玉兰花的花蕾才配得上如此雅致的称号,那应该是妙笔生花。这应该是最诗意的笔,动笔春来,落笔花开,提笔成诗,落笔成画。如果女人如花,玉兰自然像是落落大方的才女一样,看着素雅的装束,我总是想起那个叫李清照的女子,梅、桂、菊、芍药,无花则无词,有词就有花的境地,可是单单却没有写到玉兰花,我想,花一样的女子也终究错过了最美的花。

  树下几个老人采摘那些硕大的花瓣,我想,老人会做成春饼?还是熬成玉兰粥,我似乎嗅到了那一缕幽香。过不了多久,牡丹、芍药、月季都次第开放了,可是看到了玉兰花在春天的扉页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其他的花草怎么开都不在意了。

  那一刻,我站在玉兰树下,看着她身边的千年木塔,忽然有点恍惚了,木塔也像是一朵开在光阴里的花聆听着岁月的脚步。塔影里花香弥漫,花影下塔影婆娑。

  我知道,也许在一个起风的日子,那片片的花瓣也像是片片光阴一样,开也馥郁,落也芬芳,岁月清浅,时光安然。

  它聆听着木塔的风铃,那时候,玉兰花像是盛开在佛前的一朵白莲,永不凋谢,在文字里定格,在岁月里摇曳成一朵永不凋谢的花。

  我知道,夜里,那千年的木塔身后都是气象万千的沧桑与接纳,而安静的玉兰花就是苍茫时间的荒原上开出的那一抹新绿,醉了千年的木塔,醉了那些过往的时光。

  这个春天,你摇曳在春天的怀抱里,我醉在你的芬芳里。

  如果一阵细雨过后,那风鬟雨鬓的样子一定是别有一番景致吧。她潮湿的心中是不是也会装着江南那个柔软的梦。木塔在湿漉漉的时光里矗立,花儿明艳的容颜衬着木塔的沧桑,谁的影子跌落在谁的怀抱,谁的身影点缀着谁的梦境,我也说不清楚。

  我只想采集阵阵风铃的清音,加入鸽哨声声,用玉兰花的花瓣在这个春天里酿一壶酒,大西北的春天一定会被灌得酩酊大醉,春天醒来之后,,辛夷花谢都与她无关了……

  □吴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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