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芦苇印
【字号: 新华网( 2019-03-18 09:40)  来源: 兰州日报  作者:

  芦苇舞在张掖,一排排呈无序状态从四面八方镶嵌在水国,无论从哪里望去都可看出芦苇不同的弯腰、凝视和低语。芦苇熟谙张掖的广袤,一个劲地张望着远方,把远方从远处搂来又掷远。

  张掖芦苇坐落在方圆6.2万亩的疆域里,偌大的面积上漂泊着野鸭子的呱呱叫、散放着天鹅的回音,景与物达成境界,推出一波接一波的情趣。在张掖看芦苇,是心灵里光阴的出鞘,更是心田上植物的升腾,眼睛漫过芦苇的绰约风姿,思想深处竟是山水点染的水墨和油画。

  水是芦苇荡的第一招牌,这里的水格式万千,很难用一招一式诠释清楚。水推着浮桥向远处蔓延,浮桥带着深情的问候把水域割裂成桥的模样向脚印中推拉。浮桥在哪水就在哪,浮桥与幽水像两列上世结识的缘分缠绵悱恻,露出道法自然的真理。浮桥从路的主干出发碾过水面,在两旁芦苇的迎来送往中迈着细碎舞步。在浮桥上漫步,不似云端胜似云端。浮桥团结着大小不等的池塘,像是事先分割好面积,大的让视野飞翔,小的让心绪沉静,不论大小的池塘都一律睡着睡莲,睡莲拖着优雅的睡袍睡在池塘中,恰似明月抱苍穹那么自然。池塘因睡莲而丰满起来,饱满的池塘掩饰了人类欲望,原来欲望可以打折,也可以泯灭在江湖中。

  我是捧着欲望来张掖的,看到张掖湿地无拘无束的芦苇,欲望顿时化作万千绕指柔睡在睡莲睡眠的池塘中,在芦苇的拂面中相忘于江湖。水、芦苇、睡莲、浮桥、野鸭,在各自的位移中相映成趣,演绎成浩渺芦苇荡的道具,它们通过自己的倩影与光芒磕碰出美丽瞬间,这瞬间沉淀的永恒,在芦苇荡的空中弹射出倒影,灼伤欲望。

  桥,在水的历史上扮演着道路的角色。在汩汩如泉涌的湿地上,在芦苇柔情似水的张掖湿地上,桥的来头就是亲水,把水亲在桥身里,给水画出一道道实体纹路。桥似乎在问水,你在芦苇荡里有多少条水路?你给人们多少立方米的瞭望?水用芦苇的倒影来回应:桥有多长水就有多长。

  在桥水相通的气息中,游迹被旅游车带走。眼睛所到之处,除了眼前之景推翻先前之景,就是后来之景又推翻眼前之景,这种意识流电影手法给心灵猝不及防的打击,回味成了奢望,甚至来不及看见就消失在虚无中,留下无尽的想象,好在事物在,想象在修复着事物的原址。

  芦苇荡成为鸟类的乐园,鸟儿在芦苇丛安上了一个个家,娶妻生子的鸟儿给芦苇丛注入生命歌唱。我看见一个椭圆形湖面上坐落着一个茅屋,生命的气象从已经干枯的茅草中传出来,一个模拟的大型蛋壳碎裂成两瓣,在岛屿上错路有致的放置着。隔着湖面望去,那里显得神圣与幽静,似乎正在举行着一场生命的加冕,或者正在迎接着一个个生命的临盆。在水面的浸染中,茅屋像久久遥望江水的老者,在夕阳的映射下不改初衷,一如既往的与夕阳合抱。

  我忽然觉得这里处处跳跃着绿水圆舞曲,水在芦苇的掩护下一个劲的想探出头颅。抖动的水,水腹上打起无数褶皱,在夕阳中摇曳起涟漪,波光粼粼的腹部含着羞涩向旅人端出来。水的精魂印在芦苇的印记里,在春色中赋予春绪。

  春在芦苇,芦苇在春中恣意汪洋,处处玄机顿生。芦苇荡藏起十万埋伏,任你有一千双眼睛一万道视野都看不尽芦苇的绰约风姿。我的眼光成为变幻莫测的盛宴,在不停地变幻视角,在腾挪闪烁中观察芦苇的模样,感触人生棱镜也不过如此。春给芦苇渲染上了春意,芦苇叶上出现了斑斑驳驳的绿色纹理。这些春印已经深深浅浅地刻在芦苇的腰身上了,一股股生命气息钻入我的神经末梢,我感到大地的丰盈与厚道载物扑鼻而来,打湿我的感触,也打湿了我的行程。

  行走在芦苇接芦苇的风景中,仿佛车也披上了快乐色彩,鸣笛声竟是那么温柔,就像刚出壳的雏鸟般娇滴滴,用新鲜的刚诞生的声音打量大千世界。

  “看!野鸭子在戏水”一声女声从呼呼风中传入我耳朵。我从不断变换频道的大脑中回到野鸭子戏水的情景中,只见一对对野鸭子像花样戏水的演员在水中使出浑身解数与水亲着、打着、闹着,在睡莲蓬勃、芦苇倒映的水面上,一幅水彩画被斜阳拖出。

  一个暗流在我心里漩涡起来。芦苇这款草芥,从古代就一直留在北方。而且如留鸟般不羡慕南归大雁,很精准地掐着时光梭子按时呈现出多姿多样的风采,为张掖守时守岁。这里是芦苇的海洋,更是芦苇的天空。芦苇从诗经产生伊始就进入诗经,伴随着人类的爱情。芦荻,新生的老枯的掺杂在一起相濡以沫,这款草芥进入诗经就纷纷扬扬的洋溢出爱情芬芳,这是一款象征爱情的草,摇曳、缠绵,是草类中的鸳鸯,被自然界册封为爱情草。心中不禁萌生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诗句来,不知不觉中,我们寻找的“伊人”就分明从芦苇丛中飘来。

  在旅游车的巡迥中,看见一幕幕行走的芦苇丛从我眼前飘过,而后又回到眼前,芦苇在不断地为游人制作悬念和错觉。而且,还在制作着迷路与重逢的喜悦!芦苇把芊芊身段喷绘到眼球上,眼球上印出了单株的、犄角的、飘逸的、群居的芦苇影像,她们的印记被眼球这款世间最大的窗口吸纳了,成为某种思想的代言物。

  我把芦苇从这头追赶到那头,从野鸭子凫水的倒影里追赶到睡莲睡眠的湖中。我借用这枚辞藻奔跑的马力把张掖的芦苇赶到诗歌里赶到散文里。

  芦苇印,深深地印在张掖!

  □丹麓听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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