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面片
【字号: 新华网( 2018-11-07 09:43)  来源: 兰州日报  作者: 潘硕珍

  □潘硕珍

  中国人吃面片的历史由来已久。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载,北宋市民有冬至吃馄钝年节喝馎饦(面片汤)的习俗,那一定要吃揪面片了。鲁提辖来到镇关西的肉铺子里,要人家切十斤精肉臊子,包馄钝用;再切十斤肥肉臊子,排除鲁达故意给老板找茬,想来就是做臊子面和面片用的。

  1983年夏天,我跟随父亲进山割烧柴,吃了几顿没有荤腥的饭:抬三个大小匀称的石头,在窝棚边支起一口小铁锅,舀几搪瓷缸子清澈的河水倒进去,用捡到手边的干柴去烧开。平时基本不进厨房的父亲这时大显身手,拿柴镰将洗净泥土的洋芋切成薄厚不一的片子,下进煮沸的锅里,盖上锅盖,赶紧在盆子里和面团,再将面团分成大小不一致的面棒棒,用塑料布捂起来。等洋芋煮熟后,父亲又忙活起来,把面棒棒扯长,揪成和木耳一样大的面片,吩咐我先用大火后用慢火煮。面片煮熟后,撒进玻璃药瓶里的花椒和食盐,舀进碗里开吃。换了平时,我的“鸡肠小肚”是不能接受如此有厚度的洋芋片和面片的。父亲解释说,进山人吃了这种饭,肚子不容易饿。不过,父亲没告诉我,他做的这是什么名堂的饭。

  此后,我就读岷县师范学校时,在县城小南门某饭馆第一次吃上了猪肉臊子面片,一碗5毛钱,是一个同学请的。那面片像指甲盖大而且薄,臊子油汪汪的,调上油泼辣子、香醋和芫荽,比公家食堂卖的臊子面好吃多了。以后又花钱吃到了牛肉臊子、羊肉臊子面片。1987年秋天,我被分配到乡下镇子小学教书,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隔三差五去镇子饭馆里吃猪肉、牛羊肉面片。有时也节约闹革命,自己做西红柿鸡蛋面片,或者豆腐丁当臊子的面片。某年周末,我与文友卢龙顶着绵绵秋雨,去县城钟楼巷子搞摄影的张锦家里聊天。喝淡了一盏茶以后,不知谁提议的,用掀牛九的方式解决晚饭。鏖战了近乎两小时,我成了赢家,三个人便进了城墙豁垭处开的清真饭馆里吃12元一海碗的生汆羊肉面片。老板娘将切成薄片的羊肉抓紧铁丝笊篱,再插进锅里滚几分钟,倒进面片碗里,挖一汤匙油泼辣子,抓一撮芫荽,即可食用。再吃一两瓣大蒜佐饭,可对付羊肉的腥膻气。有道是:羊肉不吃蒜,营养减一半。岷县的牛羊肉面片独具特色,其技术传播到周围各县。

  其实,吃面片不是岷县人的专利。甘肃诗人雪潇(秦安县人)在其诗作《吃请》中就有“家里的洋芋酸菜揪面片就是黄脸老妻”的诗句。贾平凹在散文《一位作家》里也提到了面片这一饮食:“于是,别人送他一副对联:‘片片面,面片片,专吃面片;书本本,本本书,专啃书本’。”路遥笔下的孙少平找不下活计的时候,就去高中同学金波打工的地方,金波给饥肠辘辘的孙少平买来“大半脸盆手揪白面片,里面还泡着五六个荷包蛋。”

 
Copyrigh © 2000-2012 gs.xinhuanet.com All Rights Reserved. 制作单位:新华网甘肃频道
本网站所刊登的新华社及新华网各种新闻﹑信息和各种专题专栏资料,
均为新华通讯社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下载使用。

 
0100701600100000000000000111105411236758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