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卖瓜人
【字号: 新华网( 2018-01-02 10:29)  来源: 甘肃日报  作者: 潘爱娅

作者:潘爱娅

  我居住的小城有条穿城而过的小河,河上隔一段路就有一座桥,每座桥都有不同的名字。我到菜市场买菜必经的桥叫杨桥,这桥在众多的桥中,从名字到样貌,都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而杨桥却在华丽的喧嚣里,趴在几只路灯下,静默地承担着车来人往的重任。

  别的桥上和桥下都是人挤着人,车挨着车,而杨桥的两头却有着宽大的空地,可以停放车辆。这给外地那些贩运瓜果的人们提供了极大的好处。一年四季,杨桥的两头都有卖大白菜,卖苹果、梨、橘子的车辆。夏天,那些空地上停的,大多都是卖西瓜、哈密瓜的车子。这些大车上的东西要比超市里的便宜,来往的人都会顺手买一些。我买菜回程时,也总会买一些水果,夏天当然是以西瓜为主。

  今年夏天的第一只西瓜,就是在杨桥东头的一辆车上买的。那时天还不太热,卖瓜人穿的还是长衣。我怕瓜没有熟,就和那卖瓜的小伙子说明,如果是生瓜还来换。那小伙子干脆得很:“在我这买瓜你放心,包退换。”他一面理车上的瓜一面和我们说话。

  小伙子的外地腔,在我听来就是普通话,加上身材高挑,皮肤白净,如果架上眼镜的话,活脱脱一副先生的范儿。这样的形象,与我平时见到的那些卖瓜果的人有点不同,好像是多了点文气。

  那次的西瓜很好,味道又正又甜。有天清早买菜,我准备带只西瓜回家,走到桥西的瓜车旁却没见到卖瓜人,我绕到车子的背面,有个人在竹躺椅上躺着看书,就是那小伙子。我不好意思马上离开,顺口说句:“不卖瓜看书啊?”“没人就看看书,不然也无聊啊!”小伙子迅速地起身,迅速地给我挑瓜,我也迅速地扫了一眼那书,是本《中篇小说选刊》。

  或许是惺惺相惜,我马上对这小伙子有了好感,在看到那本《中篇小说选刊》的一刻,似乎是遇上了知音,意识里对这位小伙子有了敬意。我主动找话说:“这样热的天,你们在外卖瓜太辛苦了。”“有什么办法呢!干这行就是准备吃苦的哦!”“看得出你很喜欢文学的。”“是啊!从小就喜欢。”小伙子没有深谈的意思,我也不好太饶舌。

  我拎了瓜离开瓜车没两步,那小伙子又坐到了竹躺椅上看起了书。

  一边看书一边卖瓜的人,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不免有了一些疑问:既然喜欢文学又为什么来卖西瓜呢?我不认为卖西瓜有什么不好,而是在酷热里卖西瓜太辛苦了。在一般人的概念里,读了书的人是不大愿意干苦事的。

  我又想,这些疑问或许都是腐朽而多余。在当今如此多元化的环境里,还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呢?我记住了这小伙子,每次买西瓜都特地去买他的,一来二去,竟成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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