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之恋
【字号: 新华网( 2017-10-09 10:43)  来源: 甘肃日报  作者: 杨天斌

作者:杨天斌

  鹰的翅膀在记忆里抖动着。

  已经是秋天了,太阳白炽的光芒已不再那么炽烈地燃烧了,天空很恬静,没有一朵云或一只鸟飘过,使人觉得头顶之上那湛蓝的天空如同没有拍到任何景物的底片,使我们烦躁的心得到暂时的宁静。

  那么我们渴望什么呢?呆板的天空已多年不见充满阳刚之气的鸟类飞过,基本上被燕雀等温柔的鸟儿占据着,不断划过缠绵的弧线。我仍固执地千百次向天空翘首凝望,寻找记忆里那只黑颜色的“风筝”。

  我至今仍难忘却最初见到鹰时,那种令人精神振奋的感觉。那是在青藏高原上的军营里,我们几个好友牧马归来,斜卧在草坡上闲聊,不知是谁忽然说:“看,那只鹰!”于是我们的视线全部被那天空中悬浮的飞行物高高钓起,并且牢牢地粘住了。我看见一只铁青色的大鸟在天空写意,漫不经心地滑翔着,翅膀切割气流嚯嚯有声,连雪峰上滑下的一朵云彩都像是它利爪下的一团猎物。许是把我们几个也当成攻击的目标了吧,它傲气地在我们头顶超低空盘旋起来,一圈、两圈,忽然就一动不动地停在空中。骨质的弯嘴、犀利的双眸、粗糙的羽毛、尖利的鹰爪,看上去是那样清晰,简直让人触目惊心。多么难耐的对峙,仅仅半分钟,它又开始向前飞行了。在停止不动的一刹那,没有人想到那是在空中,倒像是平贴在白纸上的一幅剪纸。那君临一切、傲视一切、大大咧咧的神态太叫人折服了。望着它远去凝成一枚小黑点,我也仿佛肋生双翼,融化在苍茫云天里。

  第二次见到鹰是在偏远的阿克塞草原上,那天施工初歇,我信步闲游,被一条景色秀丽、危岩陡壁的山谷迷住了,寻幽探胜的好奇心使我误入歧途。在一处崖壁相挤、枯藤相结的幽谷里,我发现了一只鹰,它死在我脚下两米远的岩石旁。我平生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地方观察一只鹰,尽管它已死去多时,再也没有锋芒毕露的精气神,但我还是为它平日的气质所威慑,不敢轻易接近它。半晌才试探着向它靠拢。它周身褐色的羽毛粗糙而零乱,曾经犀利的眸子紧紧闭着,双翅耷拉。怎么也难让人相信,这就是天空中“展翅三千里,扶摇上九霄”的勇者,是什么力量摧毁了它,是饮弹、是中矢,还是老死谷底?这时我猛然想起一位著名的西部诗人写鹰的诗:

  衰老的鹰决不会死于窠穴

  雄禽的尸体

  也不作鼠辈的食物

  鹰之将死,它会跃向深渊

  滑翔着寻找向上的劲风

  把翎毛和血肉撕成碎片

  把自己葬在浩瀚的天空

  哦,这就是鹰的性格、鹰的终结,它竟是这么倔强,这般壮美。我的血一点点热起来了,不能不对这草原的精灵、高原的猛禽肃然起敬。也对这只突然遭逢厄运的大鸟产生了莫名的同情和叹息,它一定是猝不及防、无可奈何之下落到了这般田地!

  自此,鹰就一直翱翔在我心灵的天空,作为一种精神力量融入我的血脉之中,以至于一切鸟雀在我眼里黯然失色。我曾数次友好地寻找它,呼唤它,可天空一次次呈现在我眼前的却是失望的谜底。鹰啊,我们还能听到你从辽远的空中传来的啸叫声么?对我来说,鹰永远是童心上的一支最锐利的响箭,射向苍穹,射向邃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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