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代歌魁——穷尕妹 |  |  | | | 新华网甘肃频道 | 来源: |
| 如果说,莲花山花儿的众多歌手是灿烂的群星,那么,“穷尕妹”便是一颗光耀夺目的明星。她自18岁起演唱“花儿”出名,直到1983年去世(58岁),先后40年,享誉莲花山,是众望所归的一代歌魁,可与壮族歌仙刘三姐媲美。至今,在莲花山歌手和群众中,仍传颂着“穷尕妹”当年驰骋花儿会场,歌压三州六县的佳话。
穷尕妹姓丁名如兰,出生在康乐县莲花山麓一个贫苦家庭,乳名菊花,一双眼睛毛茸茸亮晶晶,父母和乡亲们都亲昵地叫她“毛菊花”。在幼年时就受花儿的薰陶。母亲那如泣如诉的歌声:“柏木改(锯)成柏板了,粮款把人压扁了,房卖了地典了,吃饭没有饭碗了”。常使小菊花眼眶里涌出泪水。父亲却乐观开朗,唱上个“吃了早饭没晚饭,出门连人一样欢,东方发白天快亮,穷人翻身有希望。”又使毛菊花憨敦敦的小嘴巴笑出嫩牙。“我也要唱花儿”。父母就给她教唱,并讲述莲花山的传说及“花呀!两莲叶”的来历。毛菊花入迷了,歌声伴随着她成长,村头、河畔、田间小道上常常回响着她童稚天真的花儿声,村邻们听了众口夸赞:“这丫头有出息”。但也有人指责:“毛鬼女子,不学针线茶饭,尽唱野花。”毛菊花执拗娇憨地回敬:“妈妈教我要唱呢,花儿就是人唱的,唱是辈辈发旺呢,不唱穷根扎上呢”。
在艰难的岁月里,毛菊花长大了,她14岁那年就有人来提亲,父母作主把她许配给河口村石毛娃,还请先生取了个官名丁如兰。次年结婚,婆家是小康农家,封建礼教颇严,遵循“男尊女卑”的信条,对丁如兰是“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还严禁唱花儿。这年6月莲花山花儿会开始了,年轻小伙及好家们在村口用马莲绳拦路,她和几位大嫂也去观看,“马莲绳,一根弦,琵琶还要好家弹,你不唱花花不艳,我不对花心不甜。”朝山的歌手一帮又一帮,一路人流一路歌,丁如兰嗓子痒苏苏的,忍耐不住也唱了几声,歌把式们闻歌止步,启齿探问:“园子里的山丹花,今个遇上好唱家,你把名字说(哈)姓说(哈),花儿会上好搭话”。毛菊花应声酬和:“针插盒里两根针,歌把式问的情谊深,唱花行里没名声,丁家后代穷尕妹”。“哦!穷尕妹”。歌手们不愿再走了,“花蜜蜂,蜂恋花,天下好家访名家,谁知名家在这搭”。一场别有情趣的对歌开始了,丁如兰联系自己的身世吟诉道:“长巴梨涩又酸,穷尕妹活人顶难寒,心上没有二指宽”;“斧头要剁红桦呢,提起婆家人怕呢,男人打呢娘骂呢,小姑只拔头发呢。公公吼叫害怕呢”……歌伴们同情她的遭遇,用花儿鼓励她据理反抗。“穷尕妹”这个雅号第一次在莲花山传开了。
拦路对歌惹出麻烦,公婆责骂丈夫打,但她宁死不屈。几经曲折,第二年公婆终于默许小两口同去浪山,人如潮水歌如海。穷尕妹也情不自禁地漫起了花儿:“常爷池里水鸳鸯,一年四季配成双,莲花山上浪一趟,心里宽敞亮堂堂。”不同凡响的歌喉顿时吸引了人们,“这不是穷尕妹吗!”歌来情往,热闹异常。
“穷尕妹上山唱花儿了广像平静的池塘里投入一块巨石,整个莲花山喧腾了。因为在那个时代里,妇女受封建礼教的束缚,上山只能烧香拜佛,求儿要女,祈福祷祥,能唱的用花儿来歌颂神灵。花儿会有个不成文规矩,“只准犍牛抵犍牛,不准雌牛抵犍牛”。意即只能男对男唱,不准男女对唱。穷尕妹第一个站出来,向几千年的封建宗法制度挑战,“花儿在我心上呢,不叫唱时偏唱呢,看你活埋(呢嘛)死葬呢”。歌把式和好家们为出现第一个女歌手而欢跃,特地绾了个绣球,买了5条毛红,在鞭炮声中挂在穷尕妹身上,以示祝贺。妇女们丛穷尕妹身上吸取了力量。然而,封建卫道士们不甘沉默,他们蛊惑人心说:“女人唱花儿,亵渎神灵,佛爷要降罪”。一位秀才出身的绅士,把穷尕妹传到帐篷里,板着面孔训斥说:“你这野女人,男女混杂,胡唱乱吼,伤风败俗,知羞耻不?”穷尕妹轻蔑地一笑,引声高歌:“唱是唱到大路上,没唱到你的大门上;唱是唱到敞地里,没唱到你的嗓子里”。观众拍手叫好,那绅士慑于众威,无可奈何地说:“人心日下,世道恶化”。穷尕妹昂首走出帐篷,又钻进人群纵情欢歌。
三年后丈夫病故,穷尕妹嫁给冶力关李富寿为妻,此人吃喝嫖赌偷五毒俱全,毫无感情,猫狗夫妻,不到两年,以一百元大洋把穷尕妹卖给胭脂川郭启荣。郭启荣酷爱花儿,对穷尕妹仰慕已久,“你 像园里香水梨,千里路上闻着呢”。穷尕妹对新嫁的丈夫郭启荣非常满意,两人情投意合,“有你有了阳世了,好像蜜蜂寻见王子了”。夫妻俩相亲相爱,形影不离,每年花儿会上,丈夫备鞍牵马,妻子以 马代步。“针插盒里四根针,你前头走,我后头跟,活像杨宗宝陪的穆桂英”。二人年复一年,浪遍了莲花山周围几十个花儿会场。穷尕妹嗓音圆润,吐字真切,即兴现编,妙语如珠,她有个犟脾气,专找男歌手对歌,所向披靡,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在她的带动影响下,一个、两个、成百成千个妇女站出来唱花儿,打破了男子独霸歌坛的局面。男女自由对歌,描述女子心理和爱慕之情的花儿大量产生,给莲花山花儿注入活力,带来繁荣。
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丁如兰和所有穷苦人过上了好日子,她激情高歌:“莲花山上九眼泉,新旧社会两重天,过去穷人唱辛酸,如今唱花心上甜”。“佛爷好者谁见来,给米来吗给面来?共产党雪里送炭来,好日子全凭实干来”……1956年,她和马秀兰、张生彩、蔡发鸿四名歌手,带着莲花山的泥土芳香和山泉滋润的歌喉,进了省城,上了北京。曾被诬为“野曲淫调”,“低级下流”的莲花山花儿,终于登上大雅之堂,传遍了中华大地,被誉为文艺园地上的一朵奇葩,放射着灿烂的光芒。
就是这样一位杰出的农家女歌手,在“四人帮”横行霸道时期。却屡受批判歌喉被锁。
1979年6月,当两鬓花白的丁如兰大病初愈拄着拐杖,来到阔别十多年的莲花山,重睹胜景,不禁思绪万千。当看到“花儿”并未衰枯,而是抽刀断水水更流,歌海丰盈浪潮涌,一代歌手茁壮成长,尤其是女歌手朱淑秀、刺玫花、汪莲莲等崭露头角,深负众望时,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一群年轻的回族歌手,得知眼前的这位老大娘,就是当年饮誉歌坛的“穷尕妹”时,惊喜交加地唱道:“喜鹊喳喳叫声欢,名字听见人没见,今日见了遂心愿”。丁如兰清清嗓子音韵不减当年:“斧头剁了红桦了,我像黄鹰落架了,早就不值一大(元)了。”青年人回敬道:“斧头剁了灯杆了,你把各个山场浪遍了,歌压三州六县了”。她又自谦酬和:“人老了,赖呆了,唱花赶不上时代了,不如你们轻快了”……莲花山下冶木河畔,激起阵阵欢声笑语。
1983年3月6日,这位饱经忧患,威震歌坛的一代歌魁与世长辞了。生命是短暂的,但她那顽强创新精神及精湛的演唱艺术是永存的。(云 臣 晓 军) |
新华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①凡本网注明"稿件来源:新华网"的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稿件,版权均属新华社和新华网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本网协议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已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下载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新华网",违者本网将依法追究责任。
②本网未注明"稿件来源:新华网"的文/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本网转载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其他媒体、网站或个人从本网下载使用,必须保留本网注明的"稿件来源",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如擅自篡改稿件来源:新华网",本网将依法追究责任。如对稿件内容有疑议,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③如本网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在两周内速来电或来函与新华网联系。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