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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水荣:书法对于“今天”的记录——高步明书写内容的选择
2020年10月20日 16:53:58
来源: 陇上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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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看高步明抄写了一批敦煌“每周一签”的书法作品,感觉非常清鲜,形式也非常新颖。总觉得在当代书法创作里,有一种不同凡俗的气质,有一种内在而贴切的生命力。而这种感觉一直贯穿着我对他整体作品的印象。几个月前,他有一组写二十四节气的作品,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让人觉得生命顺着节气,日常生活渐次展开。随着不同气候的变化,生活与万物同感,自然与人生相交。这样的作品是贴着生活体验的书写。顺着这种直觉,在翻阅高步明之前的作品,可以看到不少抄写自己的随想笔记。

    当代书法一直在发生着变化。书法作为一个时代的艺术镜像,必然要体现出这个时代的新风与气象;如何察看、书写当代人的生活与处境,是书法家最重要的使命。

    书法原本就是一种日常生活的记录,一直有着鲜活的生命体验。我想说的是,真正能贴合自己精神状态的书法创作,无论是用什么书体和技法流派,都必须有当代文字的表达,必须体验现在。持守这个立场,就是一个书法家的担当。

    有时我想,书法一般需要记录当下短暂的、变化的、真实的精神体验。而书写技艺却带有传统沉淀过的永恒,美应是永恒和瞬间的双重构成,而当代生活恰恰充满了全新的瞬间、全新的美,没有瞬间也就没有永恒。因为高步明对书写内容的重视,不仅仅是一个文化人的视角,他更多的是站在书法家的视角。

    当我们看到莫高窟壁画每周一签的书法作品时,那种一半是壁画,一半是书法的作品合璧,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第一时间会有两种联想,一是形式感非常新颖。瞬间会把高步明的作品划入形式的探索。对于形式的探索,也可以视为一位书法家充满了书法创作激情的体现。在这里也可以看到高步明这位成熟的书法家,切实还在不断地变化书写形式,带着对书法的真挚感情。另一种联想,我们会自然想到碑版拓印的题跋,在碑版拓本的空白处题写来源、考据、阐释。从形制上看,还是拓本的一种补充。

    这两种联想都不能准确表达高步明“每周一签”真正的吸引力。因为形式与题跋与今天的生活,与日常生活有着较远的悬置感。但他的作品有着鲜活的精神印记。我们可以随意的抽取其中的作品看看文字内容。

    比如:“安然”是莫高窟第285窟《山林与水池》

    日光笼罩着大地,光影细碎,蝉鸣蛰伏

    植物的生长进入一个平稳期

    小满即安,心是归途

    牢记出发的目的和方向

    保持内心的安宁与从容

    便是人生的好时节

    这些带有诗意化的语言,而且是现代诗,本身发自时代的语言。这一批莫高窟的壁画,虽然讲述是多为佛教中的故事,但是内容都与具体的人心,人性密切相关,所以有着强大的生命力。用当代的语言重新阐释画面内容。每一签都是精心选择,精心命名,有着安定正觉的力量。今天,我们重新想象,也“从心”欣赏。可谓“一画入眼,一语润心”。作为一种独特的心灵体验方式和认识方式,恰恰是当今社会祈盼的一个美好文本。

    比如:“正定”先是介绍莫高窟第285窟五百强盗皈依画面内容。

    当下坚定的内心解脱了过去的苦乐

    心能够摆脱杂念的束缚

    从贪爱和瞋恨的拘束中解脱

    是为当下努力踏出的第一步

    一般认为,敦煌艺术是多元文化的集合体,其意义已经远远超出单纯的宗教或艺术范畴。高步明独具慧眼,他面对时代延续最长、内容最丰富、体系最完整的敦煌壁画,将壁画图案复制到书法作品的文本中来,一方面以真实可感的形象表达抽象的义理;另一方面,使得书写的内容有了具体的依据,有了想象的补充。艺术家总是要采取适合当下时代的形式来表现主题,书画一体,无疑给观众一种亲切感,由此准确地反映出当代书法创作审美意识的变迁。在这里我们看到书法可以描写,可以叙事,可以感怀,可以思考。使得敦煌文化在对外宣传的过程中,书画互用,这是当代书法创作全新的经验和表述。

    传统书法之所以精神勃发,就在于王羲之、颜真卿、苏东坡等人,内心都充实着对日常生活敬重。我一直认为,艺术一定是立足在当下的态度,如果没有对现实的反应能力,书法就脱离表达的真实。我们现在回过头来看现代的书法大家,林散之写了那么多毛泽东诗词,沙孟海题写了那么多牌匾,白蕉创作了许多养兰的经验与诗词。他们对于生活的追求与书法互为表里,遥相呼应,共同演奏着生活与书法的二重乐章,让书法有了现实的印记。

    我们不是否定书法技术本身,因为书法技术建立起了书写的方式,这种方式是一种关系到如何将字写好,如何将结构写到位,笔尖里如何传承书写的传统。但是今天我们发现,当我们的心力全都集中在“怎么写”的时候,却对“写什么”,“为什么写”没有认真的思考过。读高步明的作品,穿过这批作品新颖的形式,更让我想到这种形式源于对地域文化的关注、对时代的关注、对生活的关注,独辟蹊径、富有创见。画面、语言、书法很快被书法家的融为一体,还连带着远古的故事与今世的投影,书写成了富有活力的一种激情。这种全新的创作文字内容与创作形式,令我们不得不动容。毋庸置疑,这一些作品可以看出高步明对书法、对文化与生活内在的关注与表达。可以清晰的体会到他的笔下对生活的记录。这样回过头来理解书法,以及书法的价值,弥漫着温暖的光明。也可以看到书法在形式、技术之外另一种方向的探索,也让书法有意记录现实,带上时代的精神传记,让书写重新获得尊重。   

 2020.7.7

    董水荣 1974年9月生于福建长汀,现就职于江苏省文化艺术研究院。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发表书画理论文章200多篇,100多万字。出版有《视野与对话——当代书法批评品质的构想》、《回望经典——经典书法二十四品》、《当代书法维度》。

( 编辑:王小华) 【字号: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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